“阿眉当真是简朴,也没想著换个地方住。”
远山眉缓步跟在他身侧,说道:
“此地也住惯了,如今我攀藤爬崖,反正哪也去得,便无所谓换不换地方住。”
李扶疏侧目而视,打趣道:“阿眉怕不是因为怀念从前与我相处的日子,才不忍离去。”
远山眉转过头去,没有回话。
李扶疏嘿嘿一笑,忽然发现不远处颇为眼熟的空花坛,“咦”了一声,便走上前去。
“是那时候的花坛啊。”
他环绕一圈,笑道:
“阿眉连这空花坛都留著,还不说是怀念我。”
远山眉顿时生气道:“你怎地如此嘴碎?早知道就不见你了,烦得我头痛!”
李扶疏忍不住笑了出声,矮下身挥动双手,灵气一震,花坛中便生出了一丛龙爪花。
远山眉乾乾巴巴地说道:“你干嘛?我又不爱看花,別以为我会谢你。”
李扶疏笑道:
“我爱看,所以你这有花,我不就常来了?”
“哦……”远山眉沉默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你常来干什么?我这又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李扶疏凑近一笑:“我有阿眉看便足够了。”
“看我便足够了?”
远山眉定定地望著李扶疏,忽然微笑道:
“扶疏在外面与其他女人说话也是这般好听吗?”
李扶疏下意识退后一步,背上顿时寒气上涌。
糟了,太得意忘形了。
关係还没到,不能隨便调情!
他连忙说道:“阿眉何出此言啊?”
远山眉抱起双臂冷哼道:“我可是知道你得了浊月青睞,从前你尚未化形时,便为她诸多美言,如今把臂同游,能作出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李扶疏哑口无言,从前他都是无心称讚,谁曾想远山眉记得这么清清楚楚。
“说不出话来了?”
远山眉嘲讽道:“若不是我主动去寻你,去求你,你也不知何时才会来见我,如今话语密切,我只怕是逢场作戏,只有我將这挚友当真。”
李扶疏急忙道:“怎么可能呢?你需要帮助,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找你了嘛,只是我从前误解了你,误以为你不在意我,才踟躕不前,如今將话说开,只愿將那两年错失的时间寻回,不再辜负这良辰美景。”
远山眉垂下眼,低语道:“我也误解了你,可是我还是主动去寻你了,你愿意帮我,我自然开心,可倘若你无须帮我,是否还会来见我呢?”
“当然!”
李扶疏指了指一旁的花坛,笑道:
“我不止来见花,也来见你,倘若你日后有空,我还想邀你进城,你这两年困居山中,怕是少不了嘴馋,仙宗弟子口味清淡,难合你意,如今话也说开了,便让我时常约你出去,如何?”
远山眉左右犹豫了片刻,嘆道:“真的?”
李扶疏点了点头。
他確实也很喜欢和远山眉在荔仙城中散步逛街的感觉,颇有种学生时代约会的青涩感。
远山眉低头拨弄了一下发尾,“嗯”了一声。
李扶疏虽然没向她解释浊月的情况,但她也不欲多问,若是追问这些,似乎有点超出“挚友”的范畴。
她抬头看向李扶疏,说道:
“那扶疏何时有空?”
李扶疏伸出手,帮她轻轻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髮,笑著说道:“你若有空,我便有空。”
……
……
最终约定了几天后,等李扶疏第一次轮值完毕便进城同游。
按照李扶疏的话来说,这是“约会”。
远山眉不知道约会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字面上能隱约猜出来,她也没过多盘问,便与李扶疏告了別。
“真是烦恼……”
她坐在石凳上,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灵气涌动,灰毛利爪缓缓浮现,散去灵气,便又缓缓消失,这便是灵相附体。
强韧、厚实、锐利。
只是,他似乎只喜欢人类。
也是,人类女子终究是比她温柔,比她漂亮,比她懂人心……
“若是不喜欢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远山眉低语著,眼中浮现一丝喟嘆。
或许是她性情扭曲,难以合他心意。
又或许是她还不够强大,无法令他另眼相待。
要走上什么样的道途,才能踏破这些挣扎?
沉默许久,忽然一阵清风飘过,远山眉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出现在崖边的浊月,冷眼相对:“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