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苦苣苔
    浊月惊讶地四处抚摸著洞壁上的纹路,她从未想过,这些看上去犹如贝壳般的痕跡,会是某种生物的遗留,她忍不住问道:

    “三叶虫、海百合……为何我从未听过这类生物的名称?师弟,你可莫要誆骗师姐。”

    李扶疏艰难解释道:“师姐,正如我方才所说,这些化石都是经歷了千万年、甚至数亿年的沉降,才形成如今这个模样,这其中的生物,如今恐怕早就灭绝了,只有它们的后代残留於世,却也早已演化成不同的样子了。”

    “千万年、数亿年?”

    浊月呼吸微微一滯,如此悠远的时间,即使是西樵祖师在这面前,也不过是一颗沙砾,而在那时,便已经有这么多生物存在,这仿佛就是自然大道的惊鸿一瞥,令她不禁为之心驰神往。

    她缓缓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光顾著摸索洞壁上的纹路,都忘了將李扶疏提携,此刻他正紧紧抱住她,一副害怕掉下去的惊慌模样。

    “啊,抱歉,师弟。”

    浊月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红,虽然男子的炙热气息让她有些不適应,但李扶疏的模样著实好笑,让她也消弭了些许心中尷尬,轻轻落至地上,將他放下。

    “是扶疏失礼了,师姐。”李扶疏连忙致歉,平復了一下心情,率先迈开脚步四顾笑道:“也不知道这溶洞最终通向哪里,师姐,我们先到处看看吧。”

    浊月看著李扶疏左顾右盼,也缓步跟在他身边,听著他念念有词,不由轻轻一笑,一时有些出神。

    她想到了灵脉。

    要掌握一个地方的灵脉,便要深入了解这个地方的花鸟鱼虫、气象更替、山川河流,也因此,她在从前花了多年的时间,歷尽艰辛,寻访勘测整座西樵山脉。

    举灵脉之力,可以隨手镇压问道后期的何岁岁,绕是如此,她对灵脉的掌控也只有堪堪七成,而这,似乎也到达了一个瓶颈,外界其他宗派,也將差不差六七成的水平。

    是因为这些她从未在意过的溶洞?

    她下意识望向李扶疏。

    只是,他又是如何了解的这些知识?

    “誒?是苦苣苔!”

    李扶疏忽然趴在一处岩石边,指著一丛喇叭花模样的花丛笑道:“师姐你快看!这是除了藻类以外,十分常见的洞穴植物,即使在这无光的环境下也能开放!我看这有河流,现在是雨季丰水期,也不知这河流是活水还是死水,若是活水,其中应该会有许多洞穴鱼类……”

    浊月走上前来,左右打量一番,微微一怔,嘆了口气说道:“这是活水,待枯水期来时,下方会展露出极深的洞窟,参差错落,颇为惊险。”

    李扶疏惊讶道:“师姐如何得知?”

    浊月面色有点古怪,犹豫片刻,才答道:“因为这溶洞与我洞府相连,我曾探过几次,当时年纪还小,印象不深,所以直到此刻才想起来……”

    “啊?”

    李扶疏不自觉和浊月对视了一眼。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溶洞与浊月的洞府相连,也与他的洞府相连,所以……他和浊月的洞府,其实是相连的?

    浊月似乎也想到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无奈地说道:“师弟无需惊慌,正巧如此,也是缘分,待会师姐教你认认路,日后不要走错,便也无碍了。”

    “是……”李扶疏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浊月转开视线,揉搓了一下臂间披帛,提起一丝微笑,低下头隨口说道:

    “师弟刚才说这……苦苣苔,我从前也尝试记录过其特性,只是洞內昏暗,不便长久观察,而移植出去,似乎又很快死掉,以至於到如今,师姐都还没有对其进行过详实记录,不知师弟可有什么办法?”

    她只是隨口一问,不料李扶疏却笑道:

    “当然,这些我可是熟得很,这植物只喜微光,师姐將它带出去,晒两天太阳便晒死了,也是正常。”

    “嗯?”

    浊月挑了挑眉,似乎是不太相信一般,从灵囊中取出一卷书册和一支墨笔,递给李扶疏,说道:“师弟若是方便,可否帮师姐完善一番相应记录?”

    “当然可以!”

    回归老本行的李扶疏自信一笑,接过纸笔,看了眼封面的《西樵灵植录》字样,便按照浊月的提示翻到相应页数,也不麻烦,直接席地而坐,开始撰写起来。

    浊月下意识搭在李扶疏身后,俯身看去。

    “苦苣苔,大多为草本或灌木,根状茎、块茎或匍匐茎,叶基生或对生,花萼管状五裂,花冠合瓣……”

    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从性状、生长周期一直写到药用价值,李扶疏才意犹未尽地停笔,转头笑道:

    “就先写到这吧,师姐,后面的观气之类的性质,我修为不到,还无法进行撰写……”

    他说著说著,忽然不由自主停下话语,这才发现,浊月双手搭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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