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鱼仓促地落在江水边,剧烈地喘息了一阵,低头检查了一下胸口。
一抹隱隱的血渍正缓缓渗出。
他咬著牙,简单地处理了一番。
护心镜早在浊月的镇压下便碎裂了,他原本是想借著江门侯的雨幕连夜逃离,却没想到西樵山上竟落了天恩,瞬间打破了天地之势的压制,让江门侯被迫退走。
而暴雨方停,地上竟瞬间飞起纷纷扬扬的沙石,以龙行之势刺穿了他的身体,狼狈逃离之后,西小鱼才隱约看见,那似乎是一位女弟子的招数……
西樵弟子,真是变態啊……
西小鱼暗自腹誹了一句,忽然注意到,远处江口的溪谷码头上,已有一位戴著草帽的修士在候船了。
他沉吟片刻,整理好衣著,走上前去问道:“兄台尊安,不知兄台这是前往何方?可有同程便船?”
草帽修士打量了一眼西小鱼,淡笑道:“原是西江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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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小鱼微微一惊,不过西江水势力常穿黑袍,被认出来也是正常,看草帽修士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杀意,便拱了拱手说道:“兄台好眼力,我乃西江水域西小鱼,不知兄台是……”
“我乃一介散修。”胡不为压了压头顶的草帽,盯著西小鱼斟酌片刻,最终还是摸了摸腰间的灵笼,摇头说道:“我兴致隨来,向南而去,兴许去西江水,兴许去大雁山,不知目的,只为道心通达。”
“原是如此。”
西小鱼微喜,忙道:“若是稍后有船,我们可一道而行,我去西江水域,有通关文证,若是兄台在西江水域歇脚,也方便入城。”
胡不为犹豫许久,说道:“若是同船再说。”
西小鱼点点头,也没再次劝说。
约莫一刻钟后,一位船夫撑著扁舟而来,停至码头口,笑问道:“两位客人,可要乘船?”
西小鱼看了眼小小的扁舟,摇头不语。
胡不为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船家,我二人是要远道南下,你这扁舟,怕是难以抵达。”
“无妨,无妨!”
船夫笑道:“我修行撑船二十载,便是所谓『千里江陵一日还』,你若是信得过我,任你要去何方,不出一周,便將你送达目的地!”
“哦?”胡不为好奇地弹了弹草帽,略作思索,便飞身上了扁舟,淡笑道:“那便候著看船家你的本事了。”
“我叶舟,不会什么別的,就靠一手快船。”
名为叶舟的船夫大笑道:“客人你坐好,我这便送你出行!”
“等等!”码头上的西小鱼著急道:“不若也送我一道吧?我与那位兄台同程,好算你的价钱!”
叶舟看了眼西小鱼,摇头笑道:
“此船你倒是坐不得。”
西小鱼皱起眉,问道:“怎么?我西江水之人便坐不得你的扁舟?我虽比不得大雁圣女那般富有,却也是有些富余之钱的。”
“非也,非也。”
叶舟指了指身后的胡不为,说道:“我这客人已是满腹思虑,吃水颇深,而贵客你又是满脑子愁绪,这一上船,走不了一百米便得倾覆。”
西小鱼迷惑道:“什么意思?”
叶舟仰天大笑,一撑竹篙,那扁舟竟瞬间出现在数百米之外,只留下一段唱词,在江心悠悠迴荡: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
……
“唉,禁足两年,我这可该怎么办啊……”
何岁岁愁云惨澹地徘徊在街道上,一双凤眼可怜兮兮地垂著,一副淒悽惨惨的模样。
她倒也不是怨浊月,凭心而论,只是禁足於西樵山脉,便能换得师父安心破障两年,怎么说也是赚大了。
只不过,何岁岁是怕这日子太过无聊。
她一不喜酒色脂粉,二不喜人情往来,三不喜迂腐功业,四不喜喧闹忙碌。
当然,最不喜的还是铜臭味儿。
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钱,只是碰巧有钱罢了。
现在问题来了,她在这西樵能做些什么呢?
单是论道的话,未免也太枯燥了。
莫非整置间草木铺子,育养些花红柳绿?
真是难办啊……
何岁岁嘆著气走回自己先前买的房產,左右环顾了一番,微微点头。
两座相邻的三进三出大院,添置了些上好的家具,种满了花草,若是后面再有想法,亦可继续改建。
她步入院落,推门进屋,正想坐下歇息,却不经意间看向了先前放置灵宠丹雀的地儿,忽地微微一惊。
嗖!
粼粼的彩粉匯作一道丝带,瞬间闪出大院。
何岁岁目光如炬,扫了眼清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