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蕙茹看向黄平安,面带歉意:“黄老板,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用不著,这算什么麻烦!”
说完,黄平安和郑大成回了黄家院子,还能听到隔壁秦家传来的一些动静。
“郑叔,早些休息吧!明儿您和郑哥还得定级考核呢!都是事儿!”
“嗯!平安,你也早点儿睡!”
隨著黄家院子內都熄了灯,整个东单菜市场算是都完全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后半夜,狗叫三声,鸡鸣三更,东单菜市场陆陆续续又开始有了动静。
卸货的、早起做熟食的、做早点的、磨豆腐的,纷纷都在这个点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他们整出来的动静並不算太大,都是在自家铺面內做著自家事,只有昏黄灯光在东单菜市场摇曳著人影。
有句话说得好,要想人前富贵,就得人后受罪。
有些家业,都是一代一代做起来的,凭空暴富的又有几个呢!
黄记豆腐坊后院,也亮起了灯,郑家父子俩从东厢房起来就开始悄声接水洗漱,洗漱完才去磨豆腐的两间临街厂房。
“霄儿,你妹和你嫂子在家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爹!我妹和我媳妇儿亲著呢!她俩啊,不会有什么矛盾,我妹昨个儿还教我媳妇儿识字儿呢!”
“是吗?成,你这个媳妇儿当初我看她就是个老实本分孩子!这些年你娘不在,她一来,咱家也像个家了!”
“爹,瞧您说的,咱家哪会儿不像家?有您在,咱家一直都是家!”
郑大成看了一眼郑霄,抬手给了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这孩子,刚起来说这种话干什么,我都差点儿哭了!”
“爹!我差点儿被你打哭了!”
“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打断了郑家父子俩,只见黄平安推门走了进来。
“郑叔、郑哥,我来看看我帮得上什么忙不?”
看到黄平安,郑大成老脸一红,隨即摇头:“平安,你等会儿管著铺子就行,这边我俩来就行了!”
“这不是天儿还早,不用那么著急开门,何况罗德贵还没来,他可说了,等他来了再开门!这样,我来烧火吧!”
“成吧!”
两间厂房內,快速被水汽瀰漫笼罩著,三人有条不紊地忙著各自手上的事情。
一直到鸡鸣五更,天色微亮,东方还没泛起鱼肚白,东单菜市场內已经开始有人头攒动,吆喝声渐起,伴隨著还有摇动拨浪鼓的声音。
“新摘得黄瓜嘞,脆生生的!”
“老四九城酱菜儿,自家醃的,香著嘞!”
“活鱼现杀,便宜卖嘍!”
吆喝声一阵阵响起,抑扬顿挫,附带著这个年代和老四九城人的节奏感,既传递了商品信息,平添了市井趣味,也为东单菜市场打开了全新的一天。
黄记豆腐坊门前逐渐有了人头晃动,看著一直没开门的豆腐坊铺面,这些来卖菜的小媳妇儿、大婶子、小脚老太太,都是驻足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儿?不开门呢!加入公私合营这是加入了个啥?”
“这不对劲啊,旁边做豆腐的这两间房內明明亮著灯,里头有人吶!”
“嘖!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不行,我得再等等,我家的就好这一口!”
这些站在黄记豆腐坊的妇女,挎著买菜篮子,也让不菜市场內不少人齐齐看向这边,包括一旁猪肉铺的秦蕙茹,对面杂货铺的牛不贵。
只不过两人的態度不同,秦蕙茹面色好奇,牛不贵则是冷笑嘟囔著早晚关张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大喘气从人群后传来:“借光,借光,都让让!”
不少人的视线都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却见罗德贵顶著个潦草头,脸也不知道洗没洗,快速越过人群,来到了黄记豆腐坊门口。
“罗干部,你可来了,你不是豆腐坊的公方经理吗?嘿!您要是每天这个点儿来,我看我们也別吃豆腐了!”
“就是,你们公私合营了,怎么回事儿?还不能满足咱人民群眾的民生呢!哪儿有这么晚开门的豆腐坊!”
“罗干部,现在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黄老板说了算?啊!”
隨著一句句质问,豆腐坊的铺面门隨即被从內拉开,黄平安的星目扫过门前站著的人群。
爽朗开口:“各位,对不住了,现在咱豆腐坊啊,由罗经理说了算,他昨个儿说了,他不来就不能开门,我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罗经理来了,我就能开门了!”
黄平安话落,一眾小媳妇儿、大婶子、小脚老太太的討伐声纷纷转向罗德贵。
“罗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