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南去的时候,贺兰兰在家门口搭建的棚子里炒菜。
“小安姐,你怎么来了?”贺兰兰赶紧將莧菜端上盘里,端进屋子里,再出来將煤炉子下面盖起来,双手在围裙擦了擦,招呼安以南进来做客。
安以南將手里拎著的水果,放在屋子里的饭桌上。
他们租住的房子大概四十平方米,一间房间,用木板隔开的洗澡间,外加一间狭小逼仄却摆设俱全的堂屋。风扇、收音机、还有放在矮柜的暖壶和烧水壶,每一处都透露著乾净、整齐。
安以南坐在擦拭乾净的长条凳子上,环顾一圈后,贺兰兰端著白瓷杯子来。
杯子里是倒好的温茶,水面漂浮著茶沫子,安以南轻轻小呷一口,味道有点苦涩,还有菊花的味道。
“施光还在外面忙活吗?”
“对,他开车很忙,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日子。”
贺兰兰擦了擦桌子,又从房间端来盘子,上面摆著饼乾和瓜果,放在饭桌上,招呼她吃。
安以南摆摆手说:“我在家吃饱了。”
“施光的生意不错,看起来明年就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安以南打趣道。
贺兰兰笑了笑,眼角微垂:“有没有房子没关係,只要他每天开车平平安安就好。”
安以南道:“你跟他什么时候领证?”
“我们现在这样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贺兰兰坐在她的对面,笑容平和,眼里满是释然。
安以南瞭然。他们在一起生活好几年,关於贺兰兰曾经遭遇家暴的事,安以南也知道。但是这几年过去,显然她还没有走出去。
於是安以南话锋一转,问起她工作的事情。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小时,安以南瞧著时间不早了,怕是等不到施光回来,便藉机告辞。
贺兰兰却主动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给施光吗?”
安以南沉思片刻,笑著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大概就是前几天托他帮忙打听点消息。”
贺兰兰听闻恍然道:“说起来施光今天出门,叮嘱过我,要是你来找他问消息,就叫我给你一封信。”说罢,贺兰兰从房间拿出早就准备的信件。
安以南还以为这次来无功而返,没想到还有收穫。
她接过信件,笑著跟贺兰兰打招呼回去。
贺兰兰亲自送她到楼下,中途还跟安以南说起施光最近的近况。
安以南静静聆听,直至走出筒子楼,两人这才分別。
分別后,安以南骑著自行车,望著夕阳,心情愉悦,想要快点到家。家里还有团团和圆圆在,而且这个时间点小孟应该把小满月接回家了。
不知道厉野是不是已经做好饭菜。
今晚的饭菜有小葱炒鸡蛋,还有老母鸡燉蘑菇,外加藕片肉丸子,一想到这些菜,安以南恨不得早点回家,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安以南越想越加快骑行的速度。
在即將要到达家里的时候,安以南一个拐弯,要进胡同,余光却瞥见地上有几枚钉子。
安以南紧急按住剎车转向,险些避过钉子,朝著另一侧停下来。
等到她缓过来后,距离那些钉子已经有两三米的距离。
安以南推著自行车往返到有钉子的地方,面色凝重地从包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钉子收集起来。
不知道是谁撒的钉子,也不怕会扎破路过的自行车车胎吗?还是说又是肖秀杏乾的?
安以南抿著唇角,推著自行车回到家。
家里的烟囱冒出黑烟,安以南把自行车停靠在墙角,小满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爸,你多放点丸子,我想多吃点。”
……
这时候孟逢春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刚喝完的奶瓶,见到安以南,惊喜地说:“小安姐,你回来了,今天是在单位加班吗?”
安以南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掀开后,露出几枚钉子。
孟逢春的笑容收敛,凝神聚气地凑近一瞧,“小安姐,你路上遇到钉子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认人,这枚钉子你眼熟吗?”
孟逢春摇摇头:“天底下的钉子都差不多。”
安以南虽然心里遗憾,但是也不怎么失望,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厉野。”
隨后她交代了刚回来遇到地上有钉子的情况。
孟逢春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次她在胡同遇到钉子。第二次小安姐也遇到了钉子。
这完全不是巧合。
孟逢春冷声说:“我去趟派出所,將钉子交给曾副局长他们。”
“嗯。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