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霸洪亮的嗓音始终在厅內迴荡,他先给埋头苦吃的长子林长旭碗里添了块热腾腾的蒸饼,言语里满是期许。
“旭儿,多吃些,眼下正是考取功名的要紧时候,身子骨可得跟上。”
说著,他很欣慰的笑了笑,还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紧接著,林霸看向一边,又板起脸,对著在桌子旁边周围跑来跑去、胖乎乎的次子小胖子厉声呵斥。
“正儿!快坐回你的位置!再这般调皮捣蛋,仔细你的皮!”
他双眼里虽然带著责备,但丝毫掩不住那份宠溺。
没等小胖子撅起嘴,林霸的脸色又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朝一旁的弟妹伸手。
“弟妹,快,快把莹姐儿给我抱抱!我的小侄女真是见风就长,转眼都会跑会跳了,比那小燕子还机灵!”
说著,他便小心翼翼从弟妹怀里接过那咿呀学语的奶娃娃,高高的举过头顶。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飞翔”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清脆的笑声在偏厅里久久迴荡。
这个时候,林玄从外边走了进来。
而当林玄的身影出现在偏厅门口时,正在用早膳的林家眾人齐齐愣住。
林霸抱著小侄女的双手微微一僵,与身旁的二弟林锋同时站起身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弟?”
“三弟!”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玄並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餐桌。
大哥林霸的次子——那个七八岁的小胖子,原本还在桌边嬉闹,见到自己最害怕的三叔过来,他缩著脖子就要溜走。
林玄手臂一伸,轻鬆將小胖子捞起抱在左臂弯里,自顾自在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眼见自己逃不了,小傢伙顿时蔫了下来,怯生生喊了句:“三叔……”
林玄这才环顾目瞪口呆的眾人,淡淡解释道:“昨晚回来的。”
“那边……”
“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林玄轻轻拍了拍怀里小胖子的后背,“大哥今日早些去县衙当值便是。”
“三弟,此话当真?”
林霸与林锋二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既害怕三弟途中遭遇不测,又担心那批铁矿石难以追回。
此刻,他们二人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林霸和林锋相视一笑,皆是长长舒了口气。
“弟妹,孩子你抱著,我得立刻去趟县衙。”林霸將小侄女小心交还给二弟妹,正要转身离去。
院外突然传来了两声急促的呼喊。
铸兵坊的差役气喘吁吁地跨进院门:“铁官大人!刚……刚才有、有一大批铁矿石运到铸兵坊外了!”
几乎同时,一名县衙的衙役也疾步而来:“林锋捕头!县尊大人震怒,命所有在外的官差即刻回衙復命!”
林霸与林锋两人见状,不约而同看向正在慢条斯理享用早膳的林玄,心中满是惊疑。
怎么自家三弟刚踏进家门,县衙就接二连三传来急报?
然而此刻容不得细想,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快步朝门外赶去。
二嫂怀抱著咿呀学语的女儿,一袭月白罗裙衬得她身姿纤柔。
乌黑青丝简单綰作妇人髻,仅簪一支素银步摇,她轻抚著孩子的后背,温婉眉眼间带著些许忧色。
“三弟,他们两个怎么走得那样急,连你二哥平日不离身的佩刀都忘了带上……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要紧事?”
身旁穿著青罗裙的大嫂见弟妹发问,这位向来端庄的妇人难得露出几分埋怨,她轻嘆一声。
“你大哥这些时日就没睡过安稳觉,昨夜三更我起身查看,还听见他在梦里念叨著『“矿石”,“帐目”之类的字眼。”
“三弟,帮忙劝劝你大哥,衙门的事情再紧要,总不能连身子都不顾了。”
林玄闻言,只是微微頷首:“劳二位嫂子掛心,我会劝大哥的,我这就將二哥的佩刀送去县衙那边。”
他將怀里的小胖子放到林长旭身旁,少年立即挺直腰板:“三叔放心,我会看好弟弟的。”
抓起桌案上那柄林锋忘带的佩刀后,林玄大步流星的跨出了门槛。
正好他也要亲自去铸兵坊看看。
铸兵坊外,林霸负手立於石阶之上,数十辆满载马车的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它们依次驶入高耸的铸兵坊仓库大门,
所有铸兵坊的工匠、杂役皆屏息凝神,注视著这壮观的车队。
当那赤如鲜血的矿石映入眼帘时,人群更是响起阵阵低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