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人流如织,比主街竟还要热闹三分,只是往来之人,多是些眼神飘忽、神色亢奋之辈。
巷子深处,一座门脸不小的赌坊赫然在目。
林玄他们三人还没进门,里面鼎沸的人声与浓重的汗味、烟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来!下注!下注!”
“他妈的!干什么!手拿开!”
“买定离手——!”
各种粗野的呼喝、兴奋的狂叫与沮丧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赌坊內,七八张大小赌桌挤得满满当当。
最外围的骰宝桌围得水泄不通,庄家用力摇晃著黑漆骰盅。
“砰”的一声扣在桌上,在一片“大!大!大!”、“小!小!小!”的嘶吼中停住。
旁边的牌九桌则稍显安静,但玩家紧盯牌面的眼神更加狠戾,將骨牌摔在桌上的“啪嗒”声格外清脆。
更有人聚在简陋的斗鸡笼旁,为自己下注的公鸡声嘶力竭的吶喊助威。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朴昌与金焕在前头粗暴地推开拥堵在巷道上的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林玄则牵著马,面无表情的顺势跟了进去。
越靠近赌坊內部,就越是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最外围的骰宝桌边,庄家刚想要举起骰盅,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进门的朴、金二人。
他眼中难以抑制的闪过一丝喜色,隨即迅速低头掩饰,手上动作不停,骰盅在他掌心晃出一道虚影,“砰”然扣下!
在一片“开!开!开!”的嚎叫中,他猛的揭开了盅盖。
“四五六,十五点大——”
庄家刻意拔高的声音,赌桌瞬间炸开,押“大”的赌徒们发出狂喜的吼叫,纷纷伸手要去揽回贏得的赌注。
“什么?又是大,你他娘的这骰子肯定有鬼!”一个输红了眼的年轻公子哥,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庄家厉声质问。
“去你娘的!敢在老子地盘上闹事?”
一旁的朴昌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见状狞笑一声,如同猛虎扑食一步踏前,一把揪住那公子哥的衣领,將其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给老子滚远点!”
他臂膀发力,將那公子哥如同沙包一般,狠狠的甩飞出去,直接砸进了街对面的杂货铺里!
哗啦——哐当!
杂货铺里顿时传来一阵货架倾倒、瓶罐碎裂的乱响。
那店铺老板眼见祸从天降,抬头就看到朴昌与金焕那两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色煞白,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自认倒霉,哆哆嗦嗦的埋头收拾那一地狼藉。
“哎哎哎,好了好了!诸位,这张桌子暂时歇业,清台了!大家移步別的桌玩玩,手气正旺著呢,可別断了!”
赌桌的负责人对眼前的衝突见怪不怪,立刻满脸堆笑的上前打圆场,熟练的驱散了赌客。
待人群不情不愿的散去,他这才快步走到朴昌与金焕面前,腰身不自觉的微微躬下,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
“朴堂主,金堂主,您二位可算是到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后方气度不凡的林玄身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探询与谨慎:“咦,这位是……?”
“这位是帮主亲自请来的高手。”朴昌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探询。
“少废话!把马给老子看好了,立刻准备上好的酒菜,老子又饿又渴,快他娘的前胸贴后背了!”
说罢,他与金不换便鬆开马韁,大大咧咧的朝里间走去,那架势仿佛就是此地的天王老子。
林玄面不改色,將手中的马韁递给一名迎上来的帮眾,也步履从容的跟了进去。
那负责人一听是“帮主亲自请来的高手”,心中猛地一凛,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又浓了三分,腰弯得更低了,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是是是!属下眼拙,三位大人里面快请!酒菜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赌坊內堂別有洞天,极为宽敞。
五六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的练家子大汉守在入口,气氛与外界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森严的戒备。
內堂中央,一张大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时鲜果蔬与数坛尚未开封的美酒,香气四溢。
朴昌与金不换显然是饿极了,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扑到桌旁,二话不说便抓起酒肉狼吞虎咽起来。
林玄没有急於动筷,他冷眼旁观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確认酒菜无异,这才不疾不徐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他一边吃著,心中一边暗忖。
原本以为黑水帮在异县的据点,会藏在某个偏僻隱蔽的角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