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坐这个位置,不仅要看江湖名望,还要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否则,朝野上下的袞袞诸公们可是要有非议的。”
提到袞袞诸公,皇帝的眼底浮现一抹烦恶。
“陛下!”
杨兮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六扇门,本就是陛下手中的剑。剑出鞘,只问奸邪,何容旁人置喙?”
“乃至於朝堂政务,天下大事,都该是天子一言而决,而臣子只需致君尧舜上,恪尽职守,尽心辅佐便够了。”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杨兮的態度令他很满意,仍是道:“朕以薄德,践祚登极,德望未孚,於治道尚疏,犹当勤学以进,潜心修习,朝堂庶务,需赖诸卿匡扶,此话不可再说。”
皇帝的目光落到杨兮身上,停留在他的腰间,道:“听闻卿是剑客,还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剑客,为何没见卿的剑?”
杨兮道:“进宫面圣,自不能佩剑。”
杨兮用剑,只因为剑是杀人的工具,没了剑,他仍可杀人,带不带剑都无所谓。
但是对皇帝自然不能这样说。
在什么山唱什么歌,杨兮巧妙的说辞,令皇帝以为是他对皇权的敬畏。
杨兮秉承的是说句好话掉不了肉,能得到实在的好处才是关键。
果然,皇帝很满意杨兮的態度,却道:“剑客岂能不隨身佩剑?”
他的目光落回那本摊开的《四大名捕》上。
“他们是名捕,而你是朕亲封的神捕,自是不能差了。”
“来人。”
內侍捧著一块玉玦快步上前。
玉玦通体雪白,上面刻著“平乱”二字。
“杨兮听旨。”
皇帝的声音响彻御书房。
“朕赐你平乱玦,持此玦,可代天巡狩,查察天下大案要案,见官大三级,可佩剑入朝,隨时见朕,不受制约。”
“杨卿,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三月前春风拂过皇城的琉璃瓦,转眼间,便又是盛夏的骄阳。
日头毒得像火,京师的地面烫得能煎鸡蛋,比日头更热的,是街头巷尾的议论声。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各位客官,且听我细细道来,这三个月,可是出了两件天大的事!”
满座茶客顿时静了下来。
“第一件,便是那位得吾皇钦赐平乱玦的杨神捕!”
说书先生拔高了嗓门。
“这位六扇门新任神捕,真不愧神捕之名,三个月里,就破了过去十年攒下的三十桩大案要案,还缉拿了朝廷通缉的十大要犯。”
“那十个魔头,个个手上是血债纍纍,罪行罄竹难书,而今尽数伏法,现在江湖上谁不说,六扇门有杨发神捕在,天下无冤!”
茶客们轰然叫好,拍著桌子大呼过癮。
说书先生又压了压手,语气愈发神秘:“至於第二件事,更是惊天动地,三百年中,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就要在紫金山决斗,这一战不但势必轰动天下,也必將永垂不朽。”
“谁?!”
有人忍不住高声问。
“西门吹雪!”
“叶孤城!”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满座皆惊。
说书先生念出了那句传遍天下的话:“月圆之夜,紫禁之巔,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
御书房里。
皇帝也在念这句话。
他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份密报,眼神冷冽如冰。
“月圆之夜,紫禁之巔……”
他低声重复著,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紫禁之巔,那是朕的头顶!”
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皇帝猛地转身,明黄色的袍袖带起一阵风,案上的奏摺被吹得哗哗作响。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过阶下站立的杨兮,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个江湖中人,为了一个虚名,竟敢將朕的紫禁城作为决战之地,將朕的太和殿,定为生死擂台?”
“视天家威严如无物,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镇纸都跳了起来。
“谁给他们的胆子!”
“杨卿,你说怎么办?”
杨兮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无波,他看著盛怒的帝王,缓缓开口:“陛下,我恨不得立刻请旨兴师,斩了两人,將二人首级悬於午门示眾。”
想要劝一个暴怒中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表现得比他还愤怒,最好是提议极端到连暴怒的人都承受不住的程度,那个人自然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