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投书,目的
牵连没入內廷净身入宫,却凭著过目不忘的记性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被先皇选拔进了太子东宫。

    隨著先皇驾崩,太子继位,苏安也凭藉潜邸老人的身份,爬到司礼监成了秉笔太监。

    又织造了数起大案,替皇帝稳固皇权,並肃清异己,成了皇帝身前最得用的人之一,兼掌了东厂印信,是唯一一个能打著“体察民情”的幌子,在京城街巷里隨意走动的內宦。

    最近皇帝迷上了民间风物,苏安便安排人手,將各个茶馆说书人的段子、酒肆侠客的閒谈,整理成册,呈给皇帝。

    苏春进来时,苏公公正在煮茶。

    “乾爹。”

    苏春躬身,將怀里的东西双手奉上。

    苏公公没接,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那沓银票,又扫过那本装订整齐的话本——封面上,“四大名捕”四个字,银鉤铁画,透露出一股坚毅。

    听苏春讲完前因后果,苏公公这才拿起银票。

    “一万两,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杨神捕倒是捨得。”

    苏公公显然听说过杨兮的名字,或者在京畿,在天下,够分量的人,都会走进他心中。

    苏春垂著头:“杨捕头说,公公素来体恤民间疾苦,这些银子,是给京郊流民添些过冬的棉衣。”

    “哦?”

    苏公公笑了,“那这书呢?也是给流民解闷的?”

    苏春沉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接。

    苏公公翻开《四大名捕》,指尖划过纸面,动作很慢。

    “四大名捕。”

    “六扇门!”

    他低声念著,忽然抬头,目光如刀。

    “杨兮想让六扇门,再活过来?”

    苏公公洞悉了杨兮的深层用意,这样的人能在宫里几十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我跟你说过,收钱办事不要把眼睛栽到钱里面,要看看凭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把事办了,办不到收了钱,是容易把自己噎死的。”

    苏公公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苏春说道。

    “乾爹明鑑。”

    苏春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孩儿猪油蒙了心,瞎了眼,孩儿这就回绝了他。”

    苏公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罢了,不急。”

    “若是早个几年,这事断然办不成,现在么,或许有些希望。”

    “是!”

    苏春唯唯诺诺,苏公公冷笑道:“是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的见识还短,不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乾爹明鑑,儿子就是死了也没有那样的心。”

    苏春忙不迭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好了,没说你怎样,起来吧。”

    苏公公藉机敲打了苏春一下,这才道:

    “皇爷登基以来,朝堂六部、內阁、地方,还有江湖,都是各怀心思,那些大员们不思为国尽忠,为皇爷效死,都忙著爭那块饼,皇爷坐在龙椅上,看的清楚,心里却闷得慌。”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皇爷缺的是一把刀,一把快刀,一把能割开乱麻,也能斩掉毒瘤的刀。”

    “这位杨大神捕看来很识趣嘛,咱们做奴婢的,自然是要为君分忧的,好,咱就如了杨大神捕的意,明天將这本书呈给皇上。”

    “你再跑一趟,把我的意思告诉他,顺便传句话。”

    苏春洗耳恭听,苏公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道:“做刀要有做刀的觉悟,得够快,够狠,够乾净,要是这把刀,也想分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心卷了刃,断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