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盼夕显然不信，眼神带著审视。
用手敲了敲腰间的兽皮口袋，青色小蛇从中爬了出来，飞快摆动身躯在甲板上蜿蜒蛇行。
“別动。”路盼夕提醒道。
青色小蛇顺著左腿裤脚钻入，李苍阳当即感知到细长冰凉的蛇躯贴著自己身体飞快游动。
从裤带爬至腹部、胸部，从颈部转变方向游走至左臂和右臂，或许是错觉，在青蛇移动到脖子位置时，它好像吐出信子舔舐颈部的皮肤。
十几秒后，青蛇顺著李苍阳左手，落回甲板爬行至路盼夕身前位置，略微摆动纤细的蛇尾。
审查结束。
“还真没拿？”
路盼夕有些惊讶，在场眾人中她最为清楚李苍阳的出身和处境，以及对方加入暗堂的理由。
如此缺钱的一个人，怎会一枚不取，要知道血饲丸每枚值二两银子。
路盼夕並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再度看向眾人。
“每人取一滴血。”
除了刘灿阳外，其他人闻言只好取下腰间的精铁匕首刺破手指取血。
殷红色的血液溅在匕首上。
“血饲丸吞服后，三日內体內血液会留存特殊气味，吃的越多越浓，青蛇可锁定这股味道。”
“你们谁要再坦白一下？”路盼夕似笑非笑道，眼底却带著一抹寒意。
步三一当即开口道。“稟告队长，我吃过三枚。”
“六枚。”
夏二两在说出这句话时，好似在一瞬间便掏空全部的精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木瓶內七枚，再加上吞服六枚，已然超过了路盼夕能够容忍的上限。
“还有吗？”
其余人贪墨血饲丸的总数全部没有超过十枚，夏二两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在甲板上。
声泪俱下。
“我没办法啊！”
“队长，几人中我年岁最大，潜力最低。”
“若不能抓紧机会突破瓶颈，身处暗堂中未来必然会死於怪异之手。”
“我真的只是不想死而已。”
“我只是不想死。”
“求您放过我。”
“砰砰砰砰！”
夏二两不断磕头，额头与甲板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过几秒他的额头便多出几道血痕。
鲜血滴落，染红一部分甲板。
登船时的喜悦荡然无存，李苍阳看著卑微如同尘埃的夏二两，清楚感知到了自己与路盼夕之间，因实力差距而形成的阶级。
自己的性命，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不杀你，交出暗堂身份令牌，下船后回到原来的码头。”
夏二两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加入暗堂是所有底层漕帮成员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胆怯过，恐惧过...
彷徨过，绝望过...
总算鼓足勇气，却是如此结局。
路盼夕伸手接过夏二两的令牌，就在此时赤蛇从口袋內探出头颅，竖立的蛇瞳紧紧锁定著夏二两，蛇躯紧绷。
“你对我心怀恶意。”路盼夕说道。
隱藏在胆怯与恐慌下的恶意，被那条赤蛇察觉，正因如此它才会对夏二两表现出进攻的姿態。
“小人再也不敢了。”
夏二两再度跪下，赤蛇冰冷的扫了一眼对方，化为一道赤芒。
速度快到李苍阳来不及反应，夏二两便倒在甲板上，皮肤下游走著赤色脉络，那是快速涌入心臟的剧毒。
渐渐失去呼吸。
他死了。
李苍阳心底微寒...
渝州城出现在视野当中，从起初的黑色圆点，渐渐转变为横臥在水泽尽头的巨城，数百条船舶从码头启航，也有数百艘船舶从水泽深处返回。
头顶，无数水鸟极速掠空。
青蛇號靠近寒水船坞，眾人起身静静等著船舶停靠。
“休息十天，十日后，动身执行下一次任务。”
路盼夕向眾人下达命令，隨后话锋一转看向李苍阳。
“你隨我来。”
步三一和柳风还有苏狗子眼底浮现出几分羡慕。
寒水船坞，无名私宅。
“平叔，去取三百两银票。”
中堂大厅，路盼夕坐在主位，打量著李苍阳。
整个中厅显得十分空旷，总共有十二个木椅，此刻只有李苍阳和路盼夕，安静得仿佛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在听到三百两时，他清楚路盼夕肯定掌握自己一部分的情报，以及他加入暗堂的理由。
透露这份情报之人大概率是赵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