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是要死了。”
痛,好痛,浑身好痛。
双目对视,黄灿灿的瞳孔散发著源自於生命层次的威压,摄住李苍阳的心神,让他无法控制这具身躯进行任何的反抗。
刺鼻的鱼腥味瀰漫在四周,以及几缕特殊水雾。
李苍阳脸部肌肉不断发力,咬牙切齿。
浑身都在发力,儘可能的挣扎。
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
可他还不想死...
前世生活没滋味,工作太压抑。
如今可以换个活法,他自然不想死。
工作中的牛马,是淡淡的死感。
脱离工作的牛马,具备著惊人的求生欲。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水流以及雨水落在皮肤上的触觉,身躯温度不断流失,让他的身体越发冰冷。
他能清楚感知到此刻的虚弱,握住自身脖颈的大手携带著一股诡异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吞噬他体內为数不多的气血。
气血,人体之根本,亦是生命之源。
甚至,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无法移动目光。
原主,大抵已经死了。
李苍阳十八年前在渝州城出生,一生从未离开过此城,父母先后在幼时遇到怪异而死,尸骨无存。
十四岁时,凭藉父亲生前关係,入漕帮下属码头成卸货力夫,至今四年。
今日码头货物较多,临近傍晚方归,又逢暴雨。
在家门前水渠附近遭遇怪异。
临死,也没能看清怪异的真面目。
“轰隆。”
银白色的闪电驱赶四周的黑暗,电蛇狂舞,雷光闪耀,轰鸣的雷声似乎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能。
雷霆乃天地之正,对世间邪气存在著克制。
雷声咆哮下,李苍阳明显感觉身前怪异的恐惧,这是对方生命的本能。
金灿灿的双眸忽然变得暗淡,周身的阴冷气息也仿佛被压制。
机会!
“啊啊啊啊啊啊!”
李苍阳嘴里传出不甘的嘶吼,僵硬的身躯微微颤抖,死亡的恐惧化作摧毁一切的衝动,心臟再度泵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
“咚咚咚咚。”
心臟的跳动,犹如密集的战鼓。
他要反抗!
哪怕无法杀死敌人,也要重创眼前的怪异。
他终於可以移开目光。
他首先藉助雷光,看清了身前的怪异。
对方大概有两米高,骨骼扭曲变形,周身散发著刺鼻鱼腥味,身穿一件破烂的布衣,依稀可见裸露的皮肤上生长著鱼鳞。
“水猴子?”
“水魈?”
黑暗影响下,终究看得不够真切。
眼下,最重要的是脱险。
李苍阳抓住了原主留下的求生之机,从衣衫口袋取出一枚拇指粗细的竹节,大概有十厘米长。
用手一捏掰开竹节。
猛然向前一砸!
利爪划破雨幕,携带一阵恶风,骨节凸起的大手轻易抓住了竹节,隨即手掌发力握紧,黑油顺著指缝流淌。
一道轻蔑的目光,落在身上。
对方有一定的智慧。
“屮!”
好在,预料中的变化出现。
白烟从那手掌的缝隙內升起,水猴子原本蔑视的眼神消失,变得恐惧。
橙色火焰挣脱了手掌的束缚,点燃流淌的黑油。
它整个小臂全部被火焰覆盖,从火焰中心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降临,热浪犹如领域般向四面八方扩张。
两米高的身躯仿佛变得佝僂,近千度的无根之火併不能將它杀死,真正让水猴子恐惧的是这股火焰內蕴含的意志。
哪怕再怎么微弱,但也是来自於上位生命的气息。
趁此机会,李苍阳连忙迈步逃离,此刻他身体极为虚弱,根本...没有继续反抗水猴子的能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活著,才有一切的希望。
在迈步的过程中,李苍阳余光警惕著眼前的水猴子,希望这件保命之物能起到作用。
“嗷。”
水猴子惨叫一声,声音中满是恐惧。
它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犹如丧家之犬般飞快逃向不远处的水渠。
在即將跳入水渠时,水猴子转过头看向李苍阳,一股无比明显的恶意浮现,犹如被饿狼盯上的猎物。
陡然间,好像有无形大手握住心臟。
隨即,跳入其中。
哪怕是水流也没能熄灭橙色火焰,李苍阳看著橙色火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脚步未停,近乎本能的向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