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无名山洞中,野狗道人目眥欲裂。
屋漏偏逢连夜雨。
野狗道人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平日里看上去最老实,从来没有像其他怨魂一样,在聚魂幡中咒骂他,诅咒他。
修炼勤恳,一副逆来顺受,隨遇而安模样的刘安。
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反噬於他。
此时此刻,野狗道人双眼布满了血丝。
本就佝僂的身躯,也因燃烧精血而变得更加瘦弱。
枯槁的手掌,宛若一块开裂的老树皮。
他的状態差到了极点。
刘安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他最为脆弱的伤口上,又重重捅了一刀。
南荒十万大山,固然地貌复杂,灵气分布紊乱,又常有各种妖兽出没,瘴气潮汐。
即便是修行者,一个不小心,也会在十万大山其中陨落。
极为適合躲藏。
然而,刘安体內的阴煞之气,与正常修行者的法力波动,还有十万大山的迷瘴气息,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十万大山不是阴煞之地,平白无故,不会出现这种气息。
刘安主动向外投射出去的煞气,无疑是在清水环境中,投下的一滴墨汁。
数量虽小,却格外显眼。
野狗道人一路逃遁,燃血爆发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在他身上发作。
虽然说一般的练气修士,即便是能够御剑,自身法力也不足以维持太久的飞行。
不太可能追得上燃血状態下的自己。
但是,从苏灵韵隨隨便便,就是一柄上乘飞剑和护身法宝的表现上来看。
野狗道人也不敢篤定,对方追不上自己。
他只知道,如果被对方碰见。
以他现在的状態,是绝对没有办法,再次从对方手上逃生的。
生死危机下,野狗道人也顾不得其它。
不得不从重伤和虚弱的状態中挣扎起来。
“不要忘了,你是我炼出来的。”
“凭你练气两重不到的境界,也敢妄想背叛我!”
野狗道人强撑著身体,模样癲狂,发出怒吼。
只是他的吼声,有些扭曲和变形,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给我回去!”
枯槁的双手颤巍巍抬起,野狗道人用他孱弱的身躯,奋力催动法诀。
引动刘安体內的炼魂索。
强行控制刘安的行动。
猩红色的禁制锁链,在周凡的魂体內若隱若现。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刺骨之痛,顿时在周凡魂体蔓延开来。
周凡的动作,顿时迟滯了许多。
聚魂幡上,也產生出一股不大不小的吸力,在將周凡一点点的往回拉。
周凡急忙使出自己的力量,同野狗道人抗衡。
强忍著魂体的战慄,忍著那钻心刺骨般的折磨。
周凡终究是从野狗道人手上,夺回了部分魂体的控制权。
双方就这样僵持著,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凡没有办法,在山洞中製造动静。
野狗道人一时半会,却也无法控制住周凡。
两股煞气的交锋,惊得洞中的蝙蝠,纷纷向外飞离。
石缝中的蛇虫,也是慌忙逃窜。
“老狗,你果然已经不行了。”
“光是压制我,就已经让你这么费力了吗。”
儘管被野狗道人压制,周凡却一点儿也不颓废。
交锋之余,周凡还不断用言语挑动野狗道人的神经。
“老狗,你觉得我们两个这里斗法的动静,会不会被那位追上来的流云宗修士发现?”
“刘安,你疯了!”野狗道人情绪剧烈起伏,最后被恐惧侵占。
“让那女修找到这里,你也活不成!”
“你也看到了,她能摧毁聚魂幡,没有了聚魂幡,你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又如何,从遇上你的那一刻,我本该就是一个死人了。”面对野狗道人的威胁,周凡浑然不惧。
“我受你奴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怨言,是因为我不想作那种没有意义的无能狂怒。”
“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报仇雪恨的机会!”
“好!好!好!好一个刘安,好一个三年不鸣,鸣必惊人。”
野狗道人哈哈一笑,咳出一口污血,重新用目光郑重打量起了周凡。
他开始回忆起当初炼化刘安的时候,通过搜魂手段,获得的刘安记忆。
一个贫困农户出身,却天资聪慧。
能用微末的本钱,在城中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