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霍克围著著防水油布包转来转去。
他手中拿著照相机,咔擦咔擦拍个不停,手指按在快门上就没鬆开过。
西奥多向他確认,拍摄没有遗漏后,要来剪刀,在距离绳结处10英寸(约25厘米)处將绳子剪断。
麻绳在水中浸泡充分,又被淤泥掩埋,早已不復之前的结实,西奥多甚至怀疑不用剪刀,用力就能扯断。
伯尼拿来纸袋,將剪下的绳结装进去,递给比利·霍克。
比利·霍克脖子上掛著照相机,掏出笔在標籤上填写,封口,放在一旁,继续咔擦咔擦拍照。
西奥多没有將绳子抽出来,而是让少校跟伯尼把齿轮抬起来,小心检查绳子缠绕方式。
很快他有了新的发现。
缠绕在包裹外面的绳子跟捆绑在齿轮上的绳子並不是同一条。
外面缠绕的绳子只是从齿轮中央的轴孔穿过,打了个水手结,套在两颗齿牙上,起到一个固定的作用。
真正將齿轮牢牢地与包裹绑在一起的,是从包裹內穿出来的绳子。
它们跟外面捆绑包裹的绳子一样,通过轴孔,在齿轮上缠绕数圈,打成一个绳结。
比利·霍克拍完照后,少校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好像是锚结。”
少校接过伯尼递来的手套戴上,搓掉绳结处的淤泥,篤定地点点头:
“这就是锚结。“
“看,这里又打了第二个半结,这是为了让绳结更牢靠,更不容易鬆散。”
他拿起绳结活动端尾部展示给眾人看:
“还有这里。”
“他把活动端跟主绳用铁丝绑在一起了,只有老水手才会这么做。“
伯尼向他询问这种绳结的用途。
少校指指河面上的打捞船:
“多数船锚都是这种锚结固定的。”
“锚结很难解开,而且越拉越紧。”
伯尼看向西奥多:
“看来我们的凶手是个老手。”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拿著大剪刀贴著包裹把绳结剪了下来。
伯尼跟少校合力將齿轮搬到一旁,比利·霍克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给包裹拍个全照,结果身体一个后仰,差点儿掉到水里去。
好在他身体素质极佳,很快找回平衡,重新站稳。
伯尼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
“掉下去前记得把相机丟上来。”
比利·霍克抬起镜头,对著他咔擦咔擦照了两张。
闪光灯刺得伯尼不得不抬起胳膊遮挡。
西奥多没理会这俩人,他將绳子断处打了个结,对包裹进行最后的检查。
隨著时间的推移,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粘稠拉丝,且泛著臭气的浑浊汁液渗透出来。
码头上也很快变得臭气熏天。
比利·霍克似乎是闻得久了,已经完全適应,不再乾呕。
他一边拍一边在身上嗅著,很担心身上的味道彻底洗不掉。
检查完毕,確认没有遗漏后,西奥多找到防水油布的一角,解开了包裹。
包裹並不厚,只缠绕了两层。
隨著第一层被解开,码头上的臭气更浓郁了。
而且臭味重新恢復成复合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合了粪便,腐烂油脂和甜腻尸臭的味道,比之前河底淤泥的腥臭高级且复杂得多。
比利·霍克撇过头去,对著河水连续乾呕,差点儿吐出来。
伯尼跟少校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虽然不会像比利·霍克那样反应剧烈,但这股味道勾起了他们不好的回忆。
西奥多神色如常,好像鼻子坏掉了一样,掀开了最后一节搭著的防水油布,露出包裹里的內容物。
伯尼猜对了,里面的確是一具尸体。
码头上陷入数秒的沉默之中。
那是一具整体呈灰白色,部分部位为黄白色的尸体,尸体皮肤光滑而湿腻,像被一层蜡封住了一样。
尸体並没有像他们手中那具尸体那样腐烂,但面部依旧难以辨认。
她的眼球有些外突,嘴唇也往外翻著,表情狰狞,皮肤肿胀,只依稀能辨认出一点轮廓。
死者身穿一件看上去就很廉价的紫色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裤,赤脚,脚上套著水手结。
衣服本身尺码就不够宽鬆,此时已经完全嵌入皮肤之中,几乎与尸体融为一体,脚上的绳扣也已经牢牢嵌入肉中。
西奥多抬头看了看少校,提醒他让打捞队继续打捞。
少校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他跟执法机构打过不少交道,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
发现一具尸体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