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近海潜行
    “鐺鐺鐺……”

    急促的钟声撕裂什切青军港的晨雾,带著穿透耳膜的紧迫感,在码头与营房间迴荡。

    陆战步兵们在军官尖锐的哨声与嘶吼声中衝出营房,皮靴踏过潮湿的地面溅起水花,迅速在空地上列队。

    炮兵分队扛著弹药箱一队队涌向岸边炮位,喊叫声、金属摩擦声、装弹声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紧张。

    海员们则冲向各自的炮艇,解缆绳的水手双手翻飞,炮艇在浪花中扬起风帆,做好了隨时出击的准备。

    然而,菲尔斯上校与一眾高级军官却佇立在一號炮台上,神色平静地举著望远镜眺望远方。

    几英里外的波罗的海海面上,一个庞大的黑影逐渐清晰,丹麦战舰“什勒斯维希”號正缓缓驶来。

    它將侧舷对准什切青军港,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蛰伏的猛兽,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隨时都能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他们上当了。”德怀特副官放下望远镜,语气难掩激动。

    这是威廉设下的陷阱。

    ……

    回溯数日,潜艇第一次试航成功时,菲尔斯上校便提出了关键的问题:“威廉,它的航速不及敌舰的三分之一,我们怎么才能追上並炸沉目標?”

    由废弃锅炉改造的潜艇稳定性极差,经不起风浪,只能在风平浪静的近海航行。

    另外它的时速仅3到4节,连普通战舰的一半都不到,与航速13节的“什勒斯维希”號更是相去甚远。

    (註:这是锅炉改装的固有缺陷,但也正因结构简单才能实现快速成型)

    “你或许忘了丹麦“什勒斯维希”驻守但泽港。”菲尔斯上校说:“它与什切青相距300多公里。”

    若让潜艇强行“开”到那里,即便没在途中被风浪掀翻,摇曲柄的士兵也会被活活累死。

    “我们不需要追上它。”威廉的目光充满自信:“我们可以让它开过来。”

    “什么?”菲尔斯上校皱眉摇头:“不,威廉。它(指“什勒斯维希”號)在但泽港监视我方主力舰队,不可能轻易离开。”

    “如果我们把『阿科纳』號调到什切青港呢?”威廉反问。

    菲尔斯上校一愣,眼中隨即闪过明悟的光芒,赞道:“好主意!丹麦人会以为『阿科纳』號试图以什切青为前进基地准备出海清剿海盗。”

    聪明的傢伙。

    菲尔斯上校暗自讚嘆,丹麦人会让“什勒斯维希”號尾隨而至,而这无异於赶来送死!

    ……

    炮台上,海员中校霍尔登收起望远镜,语气审慎:“他们未必是上当,它距离我们至少有3英里,潜艇想要靠近依旧是个挑战。”

    (註:此时 3英里外为公海,属於自由航行范围)

    “为什么?”炮兵中校奈特不解:“3英里並不算远,如果潜艇时速能达到3节,不需一小时就能抵达目標区域。”

    “是吗?”霍尔登中校轻轻一笑,抬手指向海面:“看看海水的顏色,奈特。”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波罗的海的海水呈现出浑浊的黄褐色。

    春季是冰雪融化后的汛期,大量裹挟著陆地淤泥的河水匯入海中,让四周都是陆地的波罗的海浑浊不堪。

    “想像一下,潜艇在这样的海水里潜行会是什么情景?”霍尔登声音凝重。

    奈特中校缓缓点头。

    这就如同在漆黑的深夜中摸索前行,没有参照物也没有清晰的视野,想要找到目標更需要运气。

    ……

    水下,潜艇內的情况正如霍尔登所料。

    威廉凑在潜望镜前,镜片被浑浊的海水打得模糊不清,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污垢。

    但他眼中毫无慌乱,轻鬆的对身边肌肉紧崩的船员们说:“这对我们有利,先生们,他们同样看不到我们,所以我们绝对安全。”

    船员们稍稍放鬆,回以几声乾涩的轻笑。

    威廉扭头看向“小胖子”:“看你的了!”

    “我知道,老大。”“小胖子”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转轴和手中的怀表。

    他在数著转轴圈数並以此计算速度和里程。

    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潜艇与目標的距离、方位全靠推算。

    或者说是靠猜测!

    ……

    炮台上,霍尔登的担忧仍在继续:“另一个致命的难题是纵倾。如果克服不了,他们可能在途中沉入海底,或是直接冒出海面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奈特中校点头表示赞同,他身为海军炮兵同样有航海经验。

    陆战步兵中校对此一窍不通,他好奇的追问:“什么是纵倾?”

    霍尔登“嗯”了一声,乾脆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横在虚空中模擬潜艇的形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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