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贵族学校
    威廉几天没去学校了,星期三和星期五这两天他绝不敢旷课。

    原因是这两天分別排有宗教课和圣经歷史。

    如果威廉没有出现,格蕾丝修女会向母亲告状。然后,母亲会一边落泪一边咬牙用戒尺狠抽威廉的后背。

    虽然这对皮糙肉厚的威廉算不上什么,但第二天被懺悔拉长的晨祷才是威廉真正无法忍受的。

    在驶往学校的马车上,威廉一直在纠结母亲的虔诚。

    这时期大多普鲁士贵族已將宗教当作一种形式,他们很少坚持晨祷,俾斯麦也不例外。

    但母亲却风雨无阻。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不只严格要求自己,还同样要求家人及僕人,就连俾斯麦起床喝牛奶一事都需要搬动家庭医生与她大吵一架才妥协。

    (註:晨祷结束前不能进食,而俾斯麦患有胃病,起床后很难一直空腹坚持到晨祷结束,它通常在早晨9点开始持续20分钟)

    正当威廉努力开解自己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韦罗从外面替威廉將车门打开,他小心翼翼的在一侧弯腰等候,全程注视著威廉踩著脚踏板下车,做好隨时上前搀扶避险的准备。

    虽然依旧是以前的僕从,但自从俾斯麦当上首相后,他们显然更加小心谨慎了。

    威廉整了整西式校服,扶正因为匆忙起床而没戴好的领结,沿著台阶走上已人来人往的学校大门。

    柏林贵族学校,它几乎不收平民,当然平民也负担不起每年600多塔勒的学费。

    “嘿,威廉。”奥托从后头跟上热情的与威廉打招呼,两人搭著肩走向教室。

    奥托是威廉的同桌兼死党,身为內政部长儿子的他被《珊瑚岛》洗脑了,成天想著怎么成为一名海盗。

    (註:《珊瑚岛》出版於1858年,它带起一批中二青年嚮往海盗的冒险和浪漫)

    “想好去哪了吗?”穿过新哥德式长廊,奥托问:“我是说毕业后。”

    离毕业还有一个月,到时就將决定他们进入哪支部队服役。

    作为与国王有亲密关係的高级贵族子弟,两人都可以就近选择柏林的精英部队。

    “第一近卫步兵团吧。”威廉回答:“骑兵团似乎不太適合我。”

    骑兵比步兵更威风也更荣耀,有选择权的大多会选骑兵,但威廉却知道骑兵比步兵危险得多,尤其在机枪发明后只有死路一条。

    “你呢?”侧身走进班级时威廉反问:“依旧打算去海军服役?”

    奥托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看了看两侧像小偷似的拉著威廉在位置上坐下,將公文包塞进抽屉时低头小声回答:“当然,从未改变。但不能让我父亲知道,否则他会杀了我的!”

    普鲁士上下有很深的“陆军情结”,参加弱小的海军会被视作耻辱,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威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不远的將来海军会成为“高大上”的存在,所以奥托的选择未必是错的。

    扫了一眼周围,威廉发现许多同学在偷眼看自己,目光中隱隱带著敌意。

    “小胖子”菲利克斯不巧对上威廉的目光,赶忙扭头缩回脖子端起课本。

    “发生了什么?”威廉有些困惑,他以为是旷课这几天错过了什么。

    奥托看了看周围,耸著肩笑了起来:

    “与你无关,是你父亲的事。”

    “他们认为你父亲的做法很可能会给贵族带来灭顶之灾。”

    “你知道的,来自平民的抗议,然后发展成『法国大革命』,他们最怕这个。”

    威廉“哦”了一声心下恍然。

    贵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相当一部份人都秉持“和气生財”的原则,能不得罪平民不惹他们闹事就行,最重要的是自己能继续过奢靡享受的日子。

    所以,俾斯麦的做法才会被称作“铁血政策”,他两头不討好。

    首席生莫里茨经过威廉身边,他停下脚步点点头:“別理他们,你父亲的做法是对的!”

    (註:普鲁士“首席生”类似“班长”,但不是选举產生也不是老师指定,而是各科成绩优异自动產生,作为学术標杆和教师助手。)

    威廉有些意外。

    莫里茨是军官子弟而非贵族,他一向沉默寡言,今天竟主动对威廉表示支持。

    忽然,班级的喧闹出现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门口。

    进门一位黑髮少女,她肤色白晳,齐肩的长髮释放著青春的光泽,身著学校统一的深蓝色的校服搭上白色內衬,鼓起的恰到好处的弧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遐想。

    那是威廉的前桌贝莎,班级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

    这时期普鲁士资本家已有了“进步”的思想,他们中有些人不屑將女儿像贵族女生一样送去“女子学校”学习刺绣、缝补、舞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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