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误会。”威廉语气肯定:“当然我指的不是自己,而是父亲。”
“父亲?”赫伯特面色一沉:“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拜託,赫伯特。”威廉下巴一抬:“你不能否定父亲在我们家族的地位,何况他还是普鲁士首相。”
赫伯特闷声闷气的回答:“那又如何?”
“你明白我的意思。”威廉一摊手:
“父亲正在帮助国王反对自由派议员。”
“將来某一天,父亲的功劳或者声望有可能超过国王。”
“你想到时会出现什么状况?”
赫伯特一愣,他没想那么远,心里甚至不希望俾斯麦身居高位,因为这是一种累赘。
现在被威廉一说,似乎的確是这么回事:
俾斯麦正站在保守派一边反对、打压自由派。
等有一天俾斯麦功劳太大时又会被保守派忌惮,於是不管自由派还是保守派都会成为俾斯麦的敌人。
不过……
“这与我有什么关係?”赫伯特反问,他不急,甚至还有些期待。
威廉看懂了赫伯特的表情,发出一声苦笑:
“你不会以为父亲倒台了你就能与玛格利特在一起了吧?”
“不,赫伯特。”
“如果父亲倒台了,即便他不阻止你,霍约斯也不可能將女儿嫁给你。”
赫伯特目光呆滯陷入沉思。
威廉说的没错,霍约斯家族在奥地利地位显赫,他不可能將女儿嫁给倒台的、落魄的、毫无价值的普鲁士贵族。
反而是现在机会更大些,至少赫伯特还是首相长子,与玛格利特门当户对。
“所以。”威廉俯身凑近了些:
“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帮助父亲完成统一德意志邦联的梦想。”
“並且保证不会被別人从首相的位置上踢下去。”
“这样你才有可能与玛格利特在一起,你说呢?”
赫伯特考虑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他明白了威廉的意思: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掩护,以方便我们暗中做准备。”
“这样才不至於过早陷入『功高震主』的被动境地。”
“这是在为我们爭取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威廉竖起了大拇指:“聪明,不愧是我们家的天才!”
赫伯特已习惯被称作“天才”了,但这一次他竟有了愧意。
他发现看不懂面前这个总是“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弟弟,自己似乎完全被他“压制”!
难道之前都是偽装的?
他未免隱藏得太好了吧!
……
首相府邸。
天色渐暗,月影朦朧。
客厅正中的霍享索伦王朝黑色鹰徽逐渐隱入阴影,仿佛被壁炉冒出的一点黑烟所侵蚀。
(上图为霍享索伦王朝鹰徽,普鲁士王国延用了这个鹰徽,德意志邦联统一后改为双头鹰)
隔壁餐厅,管家马泰奥擦燃火柴,两手护著微小的火焰小心翼翼的探进煤气灯。
气网被引燃了,它先是发出红色的光,不一会儿就转为亮白,將周围照得通亮,同时也照亮了坐在餐桌前討论著什么的赫伯特和威廉。
“少爷们。”马泰奥朝两人弯腰,语气谦卑:“老爷交待过你们可以提前用餐,少爷们的意思是……”
“再等等。”赫伯特不耐烦的挥手示意马泰奥离开。
赫伯特不喜欢在谈事情时被別人打断。
马泰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欠身退下,离开时轻轻带上餐厅大门。
“问题是这需要多长时间,威廉。”赫伯特面带戚然:“统一德意志邦联,或者说打败奥地利,我不认为它们能在短期內完成。而我和玛格利特等不了那么久……”
“那么你的意思是,放弃?”威廉反问,脸上掛著微笑。
赫伯特没有马上回答,他沉著脸考虑了一会儿,接著下了决心:“不,我们必须试试,我们可以尽力加快这个进程。”
威廉“嗯”了一声,给赫伯特倒了一杯水。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哪怕希望很渺茫,像一个划过天空的流星,赫伯特也会全力以赴尽其所能將其抓住。
当然,这只对恋爱脑有用,威廉就觉得这很傻。
门外传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克克”声,赫伯特和威廉马上收住话转移了话题。
他们一致认为俾斯麦知道这个计划不是什么好事。
俾斯麦很固执,他总是居高临下以教训的姿態指指点点,这在孩子们面前的自大和傲慢只会將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