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圆领衫上六瓣葵花,腰间乌角带。这位张內官儼然是个六品典薄,比林何静还要高一阶。
王善敬完酒收回目光,正打算回座位,不想那位张內官却叫住了他。
“王义士两次立功,又是上了集英册的人,本来陛下有意拔擢你入品官的,无奈內阁诸位老先生拿著规矩,只好授一个散阶。”
林何静和刘省吾闻言不以为怪,明劲童生入仕都不过从九品,一个练骨要入品官,確实难以服眾。
“陛下爱护,臣感激不尽。”
王善谨慎应答。对方这话有点指斥內阁的意思,他可不好跟。
谁知张內官却笑著摇头,朝著京师的方向拱了拱手,“陛下此举,实有深意。”
“好叫诸位知道,宫中除了我,还有另一队使团,快马加鞭,带著圣旨直奔云滇布政司。”
“北虏猖狂不可放任,陛下命新建伯为宣大总督,予徵辟之权,总理边事,接洽俺答,不出十天半月,新建伯应当就会来大同赴任了。”
刘省吾和林何静神情一震,显然这是个大消息。
王善咂摸片刻,同样品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些日子,江水云也不只是教导他官场礼节,大江南北知名的人物,也多少给他普及了一番。
若要说这大夏的顶尖权贵,自然是一於开国之时陪伴太祖驱逐胡虏的武圣国公。
武圣国公之下,则是一干新晋侯伯,家家都有至少第七境的宗师坐镇。
新建伯王伯安,本是浙中余姚人,其以文入仕,却颇为知兵。
不在繁华江南享受花花世界,偏偏主动前往云滇,巡抚三宣六慰,教化蛮夷,平定叛乱,是近年来文治武功最为出眾的干臣。
加身本身又是宗师高手,喜欢提携后进,江湖之中也是享有盛名。
朝廷派这位北上,总督宣大,显然是决心要和俺答联手,共击小王子。
两国封贡,货物吞吐以千万计,利润之大可以想像,其中衍生的机遇更是不知凡几。
多的不说,单单是皇帝给了徵辟之权,便是一条除了科举以外的快车道,母猪起飞的风口。
更別说王伯安本来在江湖中就德高望重,如此必然会吸引来许多不得志的武者,抓紧机会飞跃阶层。
晋中,只怕要热闹起来了。
“刘僉事本是边军出身,如今平调按察司事,整飭雁平兵备道,也是人尽其才。”
“到时候地方增设巡检司,您不妨多留心一二。”
“对了,咱也是御马监的人,那几匹宝马,若有什么不妥,只管来找我。”
宴后已是黄昏,张內官留下几句话,自去歇息。
同仁馆师徒和县衙官员客套几句,也打道回府。
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城里三家洪拳馆的馆主带著弟子赶来。
显然,虽然这次大家都立了功,但京师派来的使者,也不是谁都见得到的。
“回来了?宫里赏赐的东西都已送到,去看看吧。”
回了家,梁氏招呼眾人,才到演武场墙外,就听得一阵唏律律马嘶。
刘省吾面色一喜,大步上前,“老伙计!”
一声呼唤,便见夕阳中奔来一道氤氳的胭脂色。
王善眼前一花,下一刻刘省吾身前已经多了一匹丈高有余的大马。
好快!
“奇骏產星域,赤龙下九云。凌霄踏飞燕,逐风不染尘。”
江水云忍不住吟诗一首,眼神与杜其骄一般,满是艷羡。
那大马极通人性,脑袋亲昵地在刘省吾怀里磨蹭,昂首嘶鸣一声,不远处便有一只小马驹噠噠噠地跑过来。
这对母子皆是白身红鬃,马蹄是一种奇异的红紫色,在夕阳下好似琥珀,神骏非常。
“大夏天马有三等,一等赤霞飞星赐公侯,二等赤炭火龙驹赐三品上卿,三等胭脂红赐五品大將,余下则为杂色宝马。
刘省吾蹲身查看著小马驹的牙齿蹄子,说著指了指演武场中正溜达的另外两匹马。
一匹洁白如雪,好似银光,显然是圣旨中所说的玉狮子。
另一匹通体皆黄,体型略瘦,尤其是肋下,透可见骨。
杜其骄和江水云都是懂马之人,上手略微调教,便在演武场中试骑起来,很快就得心应手。
王善看得眼热,“师父,这小马驹多久能骑啊?”
刘省吾爱惜地拍了拍小马的屁股,“寻常马匹四岁长成,杂色宝马三岁,天马则长得再快些。”
“我这老伙计去年產仔送回御马监,算起来这小仔才七八个月而已。”
“好吧”,王善暗道可惜,蹲在小马驹面前,从下人准备好的袋子里拿了根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