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那边货物都交割完了,吃过晌午咱们就返程。”
“师兄,昨天我就想问了,你这是画的什么呀?”
广灵县的一处客栈,王善凑到杜其骄的身边,好奇探头。
后者也不遮掩,让开身体,却见是一幅勾勒著山川河流的地图。
上面不仅有类似比例尺的尺度说明,还特別標註了乱岭关等险要地形,还有部分小路捷径,十分详实。
“这是师父给我的功课。”
王善思索片刻,迟疑道:“出兵的舆图?”
“不错。別看承平百年,一副太平光景,但这只是表象。”
“小王子野心勃勃,年年犯边,將来我大夏与胡乾必然还有一战。”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男子汉大丈夫,欲以三尺剑取功名,就必须早做准备。熟悉了山川河流,才能有备无患,打退一切来犯之敌。”
杜其骄难得地表现出激昂豪迈之態,让王善为之诧异。
居安思危,的確是边军大將老成之见林知县进士出身,到地方后不同流合污,而是大刀阔斧,或许也存了几分边疆建功之心?”
这般想著,眼神在那简单却不粗陋的舆图上游移,落到某一角时,忽然一顿。
王善伸出手,將表面下的另一张地图抽出。
这一页的纸张微微卷边发黄,显然有些年头,上面的字跡,也和杜其骄的不同,反而让人想起了刘省吾赐给他的墨宝。
图上所画,也不是浑源、广灵这等具体的区域图,而是整个两京一十三布政司、三宣六慰。
大夏居於正中,东边和南边是无限瀚海,北方是大漠草原。
但草原上標註的文字却不是分开的满都部和俺答部,而是一整个胡乾。
当王善的目光顺著河西与草原接壤之地左移,忽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见隔著乌斯藏的连绵雪山,在大夏的西方,赫然有另一个版图宽广的国家天元!
更让人在意的是,大夏和藩属的国家,都涂著代表火德的朱红色。
而“天元”和“胡乾”,则都是一片金黄,“天元”的內部,隱约能看到模糊的“汗国”之类的字样。
“师兄,这地图是?”
王善忍不住开口,杜其骄眼神一扫。
“哦,这图是师父的先考留下来的,老爷子也是军中宿將,听说年轻时还跟著太宗皇帝北伐过呢。”
“已经这么久了?”
王善有些吃惊,还待再问,郭欢已经来叫二人吃饭了,只好先作罢。
这一鏢的主顾花会长,和威远鏢局是合作多年的伙伴。
鏢车交付了货物,他也早安排好酒席,招待鏢局上下。
俗话说十里不同音,千里不同俗。
广灵县產黑豆,其豆腐宴別开生面,独具特色。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等日头下去,车队並不耽误,及时返程。
没了货物,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王进和钱迁商量之后,索性一口气赶了四十里,卡在日头西落时到了驛站。
在此修整一夜,第二天再走一段穿过乱岭关,晌午过一点就能到浑源地界。
如此去时一天半,回来一天,三日不到,確实是一趟短鏢。
想来也是因此,郭总鏢头才敢让同仁馆的两人同行。
否则到了晋中、晋南地界,隔著几百里,外地土匪不认威远鏢局的招牌,真刀真枪干起来。
出不出意外不好说,王进这些鏢头的面子必然是保不住了。
赶了一天路,眾人也早都累了,饮食洗漱后早早休息。
次日天明,又轻装上路。
因为交付了货物,趟子手们放鬆不少,钱迁不知从哪掏出一本话本,央著郭欢念给眾人听。
讲的却是大夏太祖周国瑞年幼失孤,出家为僧。入门拜佛时,那佛陀竟侧身不受,说现在佛不拜过去佛云云.......
此后诸如豪强青睞、千金爱慕、前辈洞府、广收俊杰,各种神乎其神的情节连番上演,活脱脱演出一个龙傲天主角。
然而鏢局眾人却都听得津津有味,等到了乱岭关前,郭欢已讲到大夏立国,两代雄主北伐之事。
“.....太祖爷知胡乾豺狼野心,忧心百年之后事,故不拘一格,立四子燕王为太子,改名周悌,以绝世人天家骨肉相残之谬想。”
“燕王太宗武功盖世,乃北方真武托生,以辅太祖中天紫薇之象。却说太宗北伐亲征,大战虏酋阿鲁台,脚踏龟蛇,持袞角断魔雄剑...
”
几天下来,郭欢早已和鏢师们混熟,说起书也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王善也忍不住跟著听了好几段。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