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蛇拳馆的馆主打破了沉默,眾人看著同仁馆师徒,心中翻来覆去都是“恐怖如斯”四个字。
师父的境界深不可测,徒弟也一个赛一个的妖孽,幸好对方没有大开门墙,开馆授徒,否则哪还有他们几家的份?
“王善如此天资,本县若有徵辟之权,定要让你做这浑源典史。”
“以你刚强秉性,定然能够扫清奸邪,在我任期之中做出一番成绩。”
林何静难得地多喝了几杯,面色酡红,才说出几句酒话,孙师爷连忙在桌下提醒,前者这才笑著住嘴。
说著无意,听者有心,城里的大户闻言不由动起心思。
这次均水碑落成,既是林何静作为知县、受到上级认可的政绩,也是通济渠上下游村子摒弃前嫌的標誌,还是王善闪亮登场的高光时刻。
这样的盛事,请一顿饭怎么够?
必须大宴三天,再请戏班好好热闹热闹,务必让整个浑源的老少爷们都知道王善王义士的名声!
“师父,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么搞是不是太过了?”
宴席散场后,同仁馆眾人都在王善家里喝茶。
梁氏仔细打量著王家的老宅,和朱茂荣商量著翻新重建的事情。
她出身不俗,不仅精通医术,还懂园林设计、內宅营造,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秀云在旁拿著图纸,手握毛笔,写写画画,房屋的规制和建材用料等很快有了初稿。
“我还以为要別人来点醒你呢”,刘省吾端起徒弟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名声是牵累,也是助力,全看你如何使用。”
“不过既然你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就由你自己来决定。”
王善给两位师兄倒了茶,闻言犹豫片刻。
“弟子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当问就不要问。”
杜其骄一插嘴,眾人都笑起来,王善也放下了顾忌。
“师父,都说龙虎气是国运,在弟子看来,人心所向就是国运。”
“那类似今日这般,立碑祭祀,凝聚人心,是不是能获得龙虎气?这不会犯忌讳吗?”
上次被胡虏內奸捣乱,属於是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可方才,王善却是切切实实地得到了龙虎气。
而根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整个大夏,只有朝廷有资格、有能力这样做。
万一朝廷有什么手段,发现自己薅羊毛怎么办?
刘省吾闻言认真了几分,轻轻將茶杯放下。
“你能想到这一层,倒是出乎为师的意料。但为此担忧,则大可不必。”
“家国一体,从来如此。万民敬君父,难道就不敬祖宗了?”
“如此说来,为了集中龙虎气,小民还可放过,那些大族——如你师娘出身的登州梁氏,岂不是连祠堂也要拆?”
一旁的梁氏闻言,不由瞪了丈夫一眼,江水云和杜其骄嘴角翘起,又赶紧压了下去。
“龙虎气不是太祖立国后才有,前朝乃至中古、上古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叫法不同,也不如国朝九品十八级这般精细。”
“还是那句话,唯有官爵名器,方可掌握龙虎气。”
“国朝三万万人口產生的海量龙虎气,都在【大夏】的名器之中。”
“陛下也好,百官也罢,我们所取用的,也不过是国运的九牛一毛罢了。”
“只要大夏强盛,人道昌荣,龙虎气就会源源不绝,那是真正的无穷瀚海。”
“而如地方立碑、宗族祭祀,最多也就几万人,就算生成龙虎气,也不过涓滴而已,谁会在意?”
“无人干预的情况下,最后还是会匯入大夏国运之中。”
“除非是朝廷认可的道观寺庙,香火鼎盛,但那也有僧录司、道录司管辖。”
杜其骄闻言,最后总结道:
“小师弟,你一个生员,就別操宰相的心了。”
王善心中的大石终於放下。
凡事一体两面,享受了好处,自然就要为可能的弊端长远计议,多想些没有坏处。
如何收取、使用龙虎气,显然是王朝机密,说不定只有歷代皇帝才知晓。
而有真形图在手,王善便跳出了这个体系的制约,其中好处还照拿不误。
这背后的意义,远比杂气、浊气转化的一刻几刻龙虎气重要得多。
关於“万眾一心”,他也的確还有些想法要验证,顺势就半开玩笑道:
“那便让那些大户请客吧。乡亲们得了实惠,说不定弟子明天睡醒,家门前的牌匾里就装满龙虎气了。”
“师弟还是好好调整状態,准备突破练骨吧。”
同仁馆眾人只当他在开玩笑,並没放在心上。
城里的大户们倒是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