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驼峰乡霸,吏滑如油
    一县之中,知县为主官,辅以县丞、主簿、典史。

    在此之下,则是六房书吏,三班衙役。

    六房仿照六部,设吏、户、礼、兵、刑、工。

    户房掌管土地户口、赋税征派,官府下发赏银自然由户房司吏武三友掌管。

    但这位武司吏名人送外號“武索求”,雁过拔毛,贪婪之极。

    早先林何静亲自下乡看望王善,动静闹得很大,他不敢耍花样。

    但后来武三友见林知县忙於庶务,无暇他顾,便动了歪心思。

    简单的一件事,从五月初十,一直拖到六月下旬。

    反正只要没人问起,这十两自然进了他的口袋。就算有人问起,武三友也有说法:

    夏税临近,事务繁忙,这是一时疏忽。

    不是不办,而是缓办,慢办,有计划地办,分次序地办。

    如此最多算得上是“懒政”“怠政”,绝不是中饱私囊、贪墨公款。

    一个是作风问题,一个是纪律问题,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十两银子得而復失,武三友始终心里不快。

    眼看银子递出去王勇哥却不动,脸上笑意也淡了,露出几分不耐:

    “王乡长,还愣著干嘛?”

    “县衙赐牌匾一副,赏银十两,嘉奖义夫,宣扬教化。”

    “这是名传乡里的大好事,是知县老爷的一份政绩。”

    “眼看著一会儿就要和林老爷会面了,您可不要老糊涂了,说出什么尷尬话语来。”

    说完,不顾王勇哥难看的脸色,直接就要硬塞到对方手中。

    这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將银子和武三友的手一併包在其中。

    用劲之大,痛得后者差点叫出声。

    还没来得及发作,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瞳子猛地挤进了视线,跟撞鬼似的,嚇得武三友连退几步。

    王善这才收回了手。

    黑头巾扎著髮髻,一身蓝色窄袖直裰,腰带扎起。肩背宽阔,孔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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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脸五官方正,鬼头刀似粗眉,铡著一对又大又黑的瞳子,露出三分戾气。

    “王善,这位是户房的武司吏,不可无礼。”

    王勇哥回过神,赶紧伸手拉住身前的青年。

    “原来是武司吏,小人正是那救火的王善。”

    “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激动之下差点衝撞了您,罪过罪过。”

    王善口称罪过,眼神却像刀子似地从头刮到脚。

    所谓吏员,似官非官,是民非民,不上不下,就像他的衣著一般:

    头上看上去是乌纱,其实和王勇哥一样是四方民巾,只不过插了两个小帽翅;

    圆领袍看似是官袍,却没有补子。比起外面的书办,就是把腰间丝絛换成了革带。

    司吏没有官身,说白了只是吏员中的一个头子。说话做事却好大威风,更別说还扣了王善的银子。

    若不是在县衙,他真想找个没人地方,把武三友好好修理一顿!

    “你就是王善,果然是个凶.....英雄少年。”

    得知对方身份,武三友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要贪,也得知道贪的是谁的银子,这是贪官的基本素养。

    而据武三友了解,王善毫无疑问是刁民中的刁民。

    粗鲁野蛮,逞凶好斗,稍有不合便大打出手,偏偏还真的很能打。

    像王勇哥这样的一乡之长,顾虑太多,武三友自忖可以隨意拿捏。

    可遇到王善这种血气方刚、做事不顾后果的莽汉,他反而不敢招惹。

    这种人一旦上了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既然知道不好惹,为什么之前还要贪银子呢?

    因为会见知县是大事,也是个露脸的机会。

    往年有类似的会面,王勇哥都是带两个儿子出席,谁知道今年来的是这个愣头青啊!

    “武司吏!您原来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同仁馆的杜公子来造册登记武生,您赶紧过去吧......”

    一个书办打扮的人匆匆赶来,武三友一听那人身份,撇开王善两人便急忙离去了。

    王勇哥见状,这才鬆了一口气,拉著王善进偏厅坐下,嘆气道:

    “你方才不该和武三友起衝突的。”

    “族长,这人明明怕我们在知县面前告发他,却反而来威胁您这位乡贤。”

    “这么个欺软怕硬的操蛋玩意儿,就得我来才嚇得住他”

    王善冷哼一声,又拿起那钱袋展开,只见其中皆是散碎银角子。

    只说重量的话,十两倒是有十两,成色却有好有坏。

    正经官府的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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