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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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儿,你脸色怎么不大好看?”

    吃过晚饭,朱茂荣借著夕阳余暉缝补新衣。

    余光瞥见小叔子拉了一个下午的脸,到底还是忍不住发问。

    王善咬牙切齿不吭声,抹布擦得粗瓷碗咯吱咯吱响。

    银子被人扣了,哪能高兴得起来?

    那是我的钱!!!

    王进一提醒他就意识到,官府的赏银,八成是被县衙里的人给扣下了。

    想想也是,自己从火场里救了十几口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块牌匾?

    关键是县衙里吏员眾多,没人指点,都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人偷吃。

    他妈的贪官污吏,等以后神功大成,把这帮人统统砍了!

    生完气,王善心中更多的还是无奈。

    王庄乡上面没人,遇到这种事也没处说理。

    往坏处想,说不定这事儿还有林有德和典史刘有光的一份,到时候林知县的公房都未必走得进去。

    “王教头说的三家武馆,就算不包食宿,习武两月,至少也要十两银子。”

    “今年收成还不错,一亩地產粮差不多一石,三十亩地算三十石。”

    “留十分之一,也就是三石做种子”

    “我和嫂娘两个人,一人一天吃两斤麦子......也就是留八石做口粮。”

    “今年免税。剩下十九石,若是售出换成银两......”

    王善手指蘸著刷锅水在灶台上涂涂画画,最后却不禁沉默。

    一石是一百五十斤,如果是买粮,那一两白银能买大概一百七十斤麦子。

    可如果是卖粮,一石麦仅能卖七钱银子。

    十九石麦,才得十三两三钱白银。

    这笔银子看著不少,但还要算上盐、布、农具、医药、饲养牲畜、人情往来.....至少要用去一半。

    “嫂娘,咱们家还有多少积蓄?”

    王善在朱茂荣过来前擦掉灶台上的计算符號,后者闻言,想了一想。

    “上次王刚兄弟送了五两银,家里本身剩二两银。”

    加起来,勉勉强强,二十两银子。

    若是习武,直接用去一半。

    且每天往来村里和县城,自己干不了什么活计,等於没有收入,净吃存粮。

    王善皱紧眉头,忽然就明白了王刚的那一番话。

    不是农民们短视,而是他们的生活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其冒险进行改变。

    朱茂荣看著沉默的小叔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四哥儿,你若是打定主意要习武,嫂子支持......”

    “王善!族长让你过去一趟哩!”

    屋外传来呼喊,篱笆上现出木生的脑袋。

    “这就来!”

    王善应了一声,转身看著有些侷促的朱茂荣。

    “嫂娘,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练武就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起来。”

    “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会有办法。”

    说罢爽朗一笑,起身出屋,和木生一道去往王勇哥家中。

    问起找他什么事,后者却也不知,只说是老族长吩咐。

    等王善走到一处稍显气派的农家院子前,正巧看到一个青年和一个老者乘驴车远去。

    “永安乡的乡长?他来干什么?”

    正疑惑间,戴著四方巾、穿葛衣的王勇哥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王善凑前几步行完礼,一对灼灼目光落在身上,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王善终於有些不自在。

    “族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主要是过几天,我们几个乡的乡长都要进城,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顺便,谈一下推荐你入县学的事。”

    “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