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母娘娘,你的情债
    那片祥云,没有温度。

    它瑰丽,庄严,层层叠叠。

    每一缕云霞,都由最纯粹的秩序与规则编织而成。

    金光从中透出,却不带半分暖意,只余下审视万物的冰冷。

    一股威压降临。

    它与玉帝的皇者霸道不同。

    更纯粹,更绝对,也更无情。

    这股威压不屑於让你恐惧,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眾生皆渺小。

    灌江口滔滔不绝的水流,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滯。

    风停了。

    喧譁的人声、神念的交流,全部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能压碎神魂的寂静。

    杨戩眉心天眼射出的神光,在那片祥云面前,也显得黯淡。

    王母。

    她来了。

    凤驾並未完全显现,只有一个雍容华贵、却又模糊不清的身影,端坐於云端之上。

    她手中,捏著一根髮簪。

    就是那根曾轻易划开天河,製造了牛郎织女万古悲剧的金簪。

    她没有理会杨戩之前对天庭法度的质问。

    那双隔著无尽时空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蚁。

    一个声音响起,不辨喜怒,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中。

    “凡人愚昧,只知情爱。”

    “神明若有情,便是私慾。”

    “杨戩,你所谓的公道,不过是想为你母亲瑶姬翻案的私心。”

    “为了一己私心,搅乱三界万世太平。”

    “这,便是你的『理』?”

    这番话,逻辑天衣无缝。

    它將杨戩所有的正义之举,都归结於最卑微的“私心”,再將这份“私心”与“三界太平”这个至高无上的概念对立起来。

    冷酷,却又让人无从辩驳。

    灌江口刚刚被点燃的怒火,被这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许多散仙和妖王眼中甚至流露出迷茫与动摇。

    …

    凌霄宝殿。

    玉帝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

    王母出面了,那便再无悬念。

    他重新找回了三界至尊的威严,目光扫过阶下眾神,声音沉重。

    “李靖!”

    托塔天王李靖硬著头皮出列。

    “臣在。”

    “即刻点齐十万天兵,下界助阵!將杨戩与一眾乱党,就地正法!”

    玉帝的声音试图挽回刚才丟失的顏面。

    李靖刚要领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爹。”

    哪吒剔著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那塔里的火,上次烧文殊那老狮子时就差点熄了,要不您找个藉口歇两天?”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万一您去了灌江口,被我二哥一刀把塔给劈了,我可不负责给您收尸。”

    李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玉帝的眼角剧烈抽搐,刚想发作,火部正神罗宣慌慌张张地出列。

    “启稟陛下,今日不知为何,三界火精集体休眠,臣……臣点不著火,天兵的火箭、火炮,都用不了啊!”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雷部主神闻仲,此刻竟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雷公电母手忙脚乱地去扶,口中大喊。

    “不好了!太师忧心国事,急火攻心,昏过去了!”

    玉帝看著满殿“忠臣”,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也跟著昏过去。

    他明白了。

    天庭,指挥不动了。

    …

    灌江口。

    杨戩独自承受著那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威压,脊樑挺得笔直。

    他知道,跟王母讲“法理”,毫无意义。

    因为她,就是“理”本身。

    他不再辩解自己的私心,而是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广袤土地上。

    “娘娘说,神明无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若是神明无情,这人间亿万年的香火,从何而来?”

    “凡人拜神,拜的是救苦救难的慈悲,求的是风调雨顺的庇佑,是绝境中的怜悯。”

    杨戩的声音陡然拔高,神魂激盪,竟在王母的威压下反衝起一道不屈的意志。

    “若天上坐著的,都是一群无情无欲、只知规则的冷血石头!”

    “那这三界眾生,供奉你们何用?!”

    这一问,炸碎了神权万古以来最根本的基石。

    …

    雷部天牢。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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