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沉默了一下,极其郑重地,缓缓摇了摇头:“陈会长是笑著离开的。他守护了他想守护的一切,包括我,也包括联邦。”
陈小鱼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带著浓重的鼻音,执拗地问:“他们都说,爷爷是为了救你才……才走的!是不是?”
“是。”苏劫坦然承认,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著她,“陈会长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击退皇级妖兽,为了身后千千万万的人,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我很抱歉,没能更早拥有足够的力量……”
“我不要听抱歉!”陈小鱼突然打断他,声音拔高,带著少女特有的尖锐和悲痛,“爷爷答应过我,要看著我考上武大,要教我更厉害的武技……他说话不算话!”
她再也抑制不住,蹲下身,將脸埋在臂弯里,失声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那哭声在寂静的陵园中迴荡,充满了无助与失去至亲的绝望。
苏劫看著她,心中酸涩。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剑尊者轻轻嘆了口气,別过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鱼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站起身,眼睛又红又肿,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枚样式古朴、带有联邦徽记的银色戒指,正是之前苏劫在北境战场给陈明阳亲自戴回去的储物戒指。
她紧紧攥著戒指,仿佛握著爷爷最后的一点温度,走到苏劫面前,声音沙哑道:“这是爷爷的储物戒指,联邦的人很快会来收回。但在那之前,里面的东西,由我处理。”
她说著,意念微动,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晶石出现在她掌心。
她將晶石塞到苏劫手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爷爷武考那年得到的,他说这里面可能藏著很大的秘密,但他没能完全破解。”
陈小鱼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声一点,“他以前还说过,如果他……他不在了,让我把它交给一个他能託付的人。”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苏劫:“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但爷爷相信你,我就信你一次!你要是敢辜负爷爷,我……我以后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看了苏劫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悲伤,有哀怨,更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孤独。
最后,她紧紧握著那枚储物戒指,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白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苏劫握紧手中那枚尚带著少女体温、触手微凉的晶石,感觉分量沉重无比。
一旁的剑尊者此时缓缓开口,解释道:“联邦授予每一位正式认证的战神级强者一枚特製储物戒指的使用权,既是荣誉,也便於执行任务。
战神陨落,戒指由联邦回收,但其內的私人物品,归其后人所有。这枚晶石,应是陈道友的私藏。”
苏劫看著陈小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仿佛蕴含著星海的黑色晶石,最终望向陈明阳会长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陈会长,您安息吧。”
“您守护的人族,您牵掛的孙女,只要我苏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您未走完的路,我替您走下去,直到我能真正扛起这片天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隨著晚风,飘散在英雄长眠之地。
剑尊者看著苏劫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坚定的火焰,微微頷首。
此子,心性已成。
告別剑尊者,苏劫回到了临江市,但他並没有立刻返回武道协会的那间修炼室。
陈明阳会长的牺牲、陈小鱼那悲伤的眼神、陈峰和他的十二名队员,还有无数在北境战场上牺牲的武者……
这一切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虽然已经在陈会长的墓碑之前立过誓言,即便他即將凝炼第十脉的兴奋感也被这股沉重暂时冲淡,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復心绪。
他下意识地走著,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家熟悉的“老王秘制烤肉饭”小店门口。
店里依旧飘散著诱人的烤肉香气,王老板正挥舞著炒勺,汗流浹背地忙碌著。
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劫,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招呼道:“小苏?快进来坐!仗打完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劫默默走进店里,在之前那个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店里还有几个零星的食客,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苏劫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