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要走,但,步子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我不要脸地凑到冥王师兄跟前温顺装小猫:“哥,摸摸脑袋!”
冥王师兄被我一句话逗得忍俊不禁。
拿我没法子的勾唇,无奈伸手,像我小时候那样,揉我脑袋安抚我——
“不怕,小西。东王不会有事。”
原来他还记得。
记得我小时候只要一有什么忧心害怕的事,就会找他摸摸脑袋……
因为那会子,我將他当成唯一可依靠的亲人啊。
我晓得,所有神仙都可以拋弃我,连神祖也可以不管我……
唯有师兄,不会扔下我。
——
周穆王地宫的幻域也忒厉害了些。
我记得上一秒我还在冥界和冥王研究怎么把阿乞的母亲救出来,下一秒再睁眼,我就来到了——
西崑仑仙山?!
眼前薄云裊裊,仙家神宫威严耸立,飞檐翘角,楼台相接——
偌大的广场上地面皆是用汉白玉嵌浅色系各类水晶铺就,广场正中央一朵巨型莲花浮雕於地面。
四下金蓝黄红神幡庄严而繁重地於徐徐清风中微微摆动。
天女手提花篮散花而归,身披彩衣,腰佩瓔珞,梳著飞天髻,髻边玉珠步摇垂晃曳动——
三五成群,衣袂翩翩地从天而落,手牵手,欢声笑语小跑著赶往正前方玉墙琉璃瓦、流云縈绕的气派神殿復命。
“我去的是大荒山!大荒山今年春日多生一千二百棵小树苗,三万六百株小野花……”
“我去的是招摇山,招摇山今年多了六棵枣树呢!”
“你啊,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吃的果子。”
“我去的是京城,京城的草木生灵一贯过得好。不过我散花时,往京城南郊散下了两株牡丹花,过几日便能开花。”
“京城那气候,不適合种牡丹花吧?”
“咱们娘娘可说了,隨便散,生活总要有点意料之外的小惊喜不是么?”
“也对哦,那我明年再去招摇山,给招摇山种几棵葡萄树。”
“你啊,让你散花,你年年都只晓得种树,还总种果树。怪不得娘娘让你跟咱们换著来呢。要是像咱们一样,十年才换一次管辖之地,你掌管的仙山上怕寸草不生,全是果树呢!”
“嘿嘿,也没有啦,我只是果树稍微种得多些,我也种花的,只是有时容易忘记……”
“別狡辩了,咱们的花篮里全是花瓣,你的花篮里全是果核!”
“明日咱们再去人间赐福散花,你可別拿错花篮了,不能再用果核了。不然人间得有多少凡人被你的果核砸到……”
“知道啦知道啦,明天得干正事,娘娘会亲自现身,携三千天女前往人间散花赐福……在娘娘眼皮子底下,我肯定不敢出错啊!”
忽有桃花被风捲起,於眼前扫拂而过。
我转身,却见眼前景象顿时变幻为枝繁花茂的大片桃林了——
一身浅黄仙裙,天女打扮的银杏正蹲在地上鬱闷捡桃花。
“为什么、別的天女都可以隨娘娘下凡散花……我却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这看守蟠桃园。”
“明明都是天女,为什么、我只能做这些普通仙娥才干的活……”
“好想,下凡看看。好想,摸一摸花篮……”
喃喃自语间,一名衣裙华丽的天女悄然行至她跟前。
不耐烦地將一篓仙裙丟给银杏,惊醒正走神的黄衣小姑娘,没好气呵斥:
“別做白日梦了!想隨娘娘一起下凡散花赐福?你也配!”
“你只是娘娘从凡世带回来的一片小小银杏叶,虽有三百年道行,但也配和我们这些正经修炼上来的天女平起平坐?”
“当年若不是你厚著脸皮硬从枝头脱落,掛在娘娘的仙袍袖摆上,走运被娘娘带回了崑崙,你这辈子都没机缘入崑崙神宫好不好!”
“侍奉娘娘更衣的天女本想將你丟下凡间,要不是娘娘心善,非说你也算和崑崙有缘,和娘娘有缘,破例命妙渊真人助你化形,赐你天女品阶,你就算再修炼一万年,十万年,也没资格见到我们这些真正的天女!”
“让你在蟠桃园看桃树已经是对你极不错了,就你,现在这区区几百年道行,神宫內的仙娥都比你活得久,资歷老。
若不是看在你有个天女品阶的份上,你只配做最低级的洒扫宫女,连三十三重崑崙仙境都上不来!”
“快,把我们这几件仙服洗了,记得,要用瑶池莲花花瓣上的露水洗,我们的仙服可都是织女们用晚霞並著月光织出来的,不是什么水都能清洗的,你若是洗坏了,我饶不了你!”
衣著华丽的天女说著,还生气地往银杏胳膊上拧了把。
银杏被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