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很害怕,她不是怕死,她是怕自己的女儿也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为了让你不重复她的悲剧,每天都在计划著如何在看守森严的情况下,带著你逃跑,將你送出不老族。』
『终於,你生下来后的第三天,她找到机会,抱著你跑出不老族。』
『可那天晚上,大祭酒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封住了整个幽冥山。』
『圣女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挡在了山脚下,被大祭酒和族长的人,又抓了回来。』
『当晚,他们就从圣女怀中抢走了你。还把圣女给带走了。』
『几天后,族长择了吉日,送你母亲飞升。』
『飞升大会后,大祭酒把你母亲关进了那个屋子,对外就说,你母亲已经死了。』
『后来,不老族所有人都默契的统一口径,告诉你说,你母亲是飞升做神仙去了……』
『从前,你母亲之所以苟延残喘,屈辱地活著,就是因为她放心不下你。』
『要不是你,她就活不下去了。』
『今晚她见到了你,她的心愿已了。这才放心的,自我了结,解脱离去……』
二嬤比划完,女孩忽然昂头,含著泪沉沉问二嬤:“如果我今晚不去见母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二嬤听完,伸出手臂抱住女孩,哭了很久。
半晌,才再冲女孩比划:『圣女已经活得很苦了,让她走吧。至少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会欺负她、伤害她。』
『不要难过,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圣女,她会变成星星,在天上,陪伴著你。』
——
同年腊月初三,祖祠祠堂上,摆上了皎玉圣女的神位。
族人们日日前去虔诚敬香跪拜,祈求皎玉圣女飞升后保佑不老族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腊月初五,那五名噁心的男人分別惨死於自己家中。
有的淹死在茅厕。
有的摔死在屋檐下。
有的被筷子戳穿眼珠,贯穿头颅。
有的在打婆娘时,心臟骤停,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而死。
还有的,喝酒时被酒水呛住,一口气没上来,翻白眼倒在了床榻上。
族人们都说他们生前褻瀆过飞升的圣女,被圣女惩罚了。
嚇得过往与飞升的圣女有恩怨的族人们,都每日早晚去祖祠给圣女上香,唯恐圣女震怒,被圣女清算。
多年后,女孩渐渐长大,不到百年便修成了半仙,修为道行皆在歷任圣女同岁时之上。
大祭酒与族长也都对此任圣女非常满意,每每用欣赏的目光凝视她,都像是在暗嘆自己亲手打造的白瓷花瓶甚合心意。
大祭酒一如既往地教导她,身为圣女,要以族群的利益为上,要竭尽全力保护闔族,要做个称职称责的一族领袖。
幼年的阴影在她心底挥之不去,可每每看见那一张张新生的天真璀璨面孔,她都下意识想,或许、她能带领不老族走上正轨。
这群贪得无厌的人,还有救。
她在位那三百年,大祭酒与族长没有再同她要血,族中看起来,一切都已在慢慢走向正道——
族人们在她的带领下,勤劳播种,男耕女织,家家户户都不愁吃穿。
那三百年,恰好也是山中妖物最肆意妄为不安分的三百年。
为了保护无辜族民不沦为妖物的盘中餐,她一柄凤凰笛揍得山中恶妖满地打滚。
她拼命斩杀山中最是作恶多端,吃人无数的几只凶兽。
也暗中帮助被族人捉来的无辜妖物逃出生天。
无论是人是妖,只要从未做过坏事,她都倾力相护。
三百年,当初年轻俊朗的大祭酒,与少年气盛的族长都垂垂老矣。
可即便她成为族人敬重的圣女,即便她成为幽冥山中真正的妖主。
大祭酒与族长也还是一心求长生。
她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日子还有多久……
三百岁那年,族长与祭酒在山中捕捉妖兽时,被猛兽活活咬死,双双遇害。
新族长与新大祭酒上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烧山,屠尽山中妖族。
是她强势收了族长与祭酒放火烧山的法器,这才护下山中眾多妖灵。
自那后,山中眾妖终於自心底认可她妖主的身份……
但她,始终不敢忘,母亲临终前叮嘱的那句,逃离不老族。
亦忘不了二嬤临终前,含泪用手比划:『逃出去,活下去。』
只是,三百年的时光,她的心底,早已不是仅有怨恨……
还有了,別的牵掛。
她会想,她若走,那些单纯淳朴、瞧见她时,眼底只有清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