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那青衣男子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在稀疏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著男子脸上热切的神情,江临心中驀地一沉,心说今天还真是倒霉,什么邪门事都被他遇见了。
“圣女,如果是平时,我会建议你让这傢伙要多远滚多远,但现在,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搭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凝重,“……这人不太正常。”
陆心顏不以为意:“永寂魔门的人几时正常过?”
就像永寂魔门的弟子都觉得瑶光仙宗弟子虚偽无能一样,瑶光仙宗弟子也都觉得永寂魔门的弟子脑子不正常。
两宗相爭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刻板印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临的视线落在那男子头顶,“从看见你那一刻起,这个人的头顶就垂下了透明的丝线,连接著他的手脚,五官,甚至是眼瞼……我怀疑他被人操纵了。”
陆心顏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男子头顶:“我怎么没看到?”
她看不到龟先锋就算了,如今怎会又出现她看不见的东西?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些鬼东西偏偏就只有我能看到……
江临的视线顺著丝线向上追寻,却只见沉沉的夜色,那丝线仿佛一直延伸到天穹尽头,不知最终握在谁的手中。
一想到这男子或许正被某个不可知的存在操控著,连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都身不由己,江临就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该死,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陆心顏沉吟片刻,虽並未完全相信心魔的话,但还是选择了听从对方的建议,毕竟如今的確不宜和永寂魔门起衝突。
於是她没有理会那名青衣男子,只是径直和永寂魔门的眾人擦肩而过。
青衣男子並未阻拦,只是笑容灼灼地目送她走远,直到她身影渐隱,那热切的笑容才如同烛火被风吹灭般,瞬间从脸上褪去。
见状,一名神情漠然的永寂魔门弟子低声请示道:“少主,要留住那女人吗?”
那贵公子模样的青年唇角微扬,饶有兴趣道:“再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青衣男子忽然转动脖子,视线落在了另一位与其擦肩而过的年轻女子身上。
目光触及的剎那,那张脸上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涂抹,瞬间重新堆起与方才分毫不差的灿烂笑容。
“这位姑娘,我等正要去醉月楼饮酒赏月,不知可否赏光同往?”
……
街道尽头,眼见那个偽人般的青衣男子並未跟上来,江临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转而问道:“圣女,那些魔门弟子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应该不是。”
陆心顏平静道,“我素来深居简出,也未曾参与三年前的那场大战,魔门当中,识得我面容之人不多。”
同样的,魔门中有名有姓的圣选,她大多也不认识。否则方才她便会认出,那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正是连阎清辞都避之不及的魔门圣选,萧炎。
“那他们来卢月城做什么?”
“剑宗弟子遇刺一事,永寂魔门同样是怀疑对象,我猜他们可能是来『杀鸡儆猴』的。”
陆心顏虽然从未和永寂魔门打过交道,但耳濡目染之下,对永寂魔门的作风也有所了解。
瑶光仙宗行事需要证据,但永寂魔门不需要,既然瀚海阁敢明里暗里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那他们自然不会惯著。
江临闻言一愣,心说不愧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魔门势力,行事果然霸道,又问:“那你觉得此事有可能是永寂魔门的嫁祸之举吗?”
“我也说不准……”
陆心顏迟疑片刻,“我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都透著诡异。”
何止是处处透著诡异,你连该从哪开始查起都不知道……
江临心中吐槽,倒也不忍心这位圣女明天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於是提醒道:“通常来说,杀人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和人有仇,二则是为了从中获利。”
当然,在修仙界,看人不顺眼隨手就杀了的事也不少见,但昨晚的行动明显有组织有预谋,並非任性妄为之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剑宗的跟脚远在千里之外,在洛川难以树敌,仇杀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凶手此次动手,十有八九是为了从中获利。”
“你的意思是,谁能从此次事件中获利,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陆心顏微微蹙眉,“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但若依此推断,瑶光仙宗,永寂魔门,乃至是瀚海阁,皆在可疑之列。”
“不,仅仅只是获利还不够,还必须得是暴利才行。”
江临平静道,“刺杀剑宗弟子风险极高,一旦事情败露,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因此除非收穫的利益远大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