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陆心顏周身灵气骤然一滯,下一刻,她倏然起身,眸中寒意凛然,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
“魔门妖女,安敢踏足此地?!”
显然,她不可能不在意。
对於这样的反应,江临並不意外,心中同样有些诧异,永寂魔门的妖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瑶光仙宗和永寂魔门本就不对付,在经歷了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更是彻底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死敌,毕竟前者损失了一个圣子和几乎整个剑修一脉,后者也死了一大批弟子。
单凭圣子身亡这一件事,两宗的关係就不可能还有所缓和,已经达到了单是见面就分外眼红的地步,就连陆心顏也不明白大长老带一名永寂魔门弟子回宗的意图,对其中內情知之甚少的江临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还不等大长老解释,便听那名魔门妖女笑吟吟地说道:“大长老,奴家好歹也是圣宗的圣选之一,您可莫要把人家说得与那些普通弟子一般无二呢。””
声音娇媚入骨,饶是江临如今连身体都没有,听著也不由有些心痒痒的。
陆心顏浑身灵力激盪,寒声道:“既是圣选,我杀了你也不算欺负你。”
所谓圣选,便是永寂魔门中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圣子圣女的人选。
魔门挑选圣子圣女自然不会像正道一样温和,通常会实行残酷的养蛊制度,每届会选取三十到五十名不等的“蛊虫”,赋予其“圣选”之名,而唯独活到最后的一人,才能登临圣子圣女之位。
据说永寂魔门这届的圣选多达前所未有的百人,在三年前的大战中折损过半,如今已只剩下不到十人,此女能活到现在,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机,都绝非善与之辈。
“不愧是瑶光圣女,果然高高在上,就连想杀个人,也要看看对方的身份配不配让你出手呢。”
即便被森然的杀意锁定,那魔门妖女依旧笑意不减,葱白纤细的食指慵懒地轻绕髮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讥誚。
而她这份底气的来源,不言自明——显然正是她能安然坐於此地的事实。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如无形山岳般轰然落下,魔门妖女闷哼一声,面具之下溢出一丝鲜血。
大长老不知何时收敛了笑意,目光淡漠:“阎清辞,我是答应过你这两个月里保你无恙,但並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瑶光仙宗內放肆。”
阎清辞向上拉起面具,露出小半张脸和精致的下巴,嘴角竟依然微微勾起,似是在笑。
她用食指拭去唇边的血液,放入口中抿净,嫣然一笑道:“看来瑶光仙宗內不得对圣女无礼,奴家记下了。”
江临嘖嘖称奇:“看来这妖女是在有意试探大长老的底线……不过身为俘虏却如此有恃无恐,难不成大长老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
他並没有遮掩心声,被陆心顏收入心底,立即反驳道:“大长老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会受一个魔门妖女的威胁?”
“那恐怕就是这妖女身上有什么值得大长老在意的东西了。”
“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这你得问大长老啊,我哪知道。”江临没好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只见大长老转头看了过来,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慈祥的笑容:“心顏,你先坐下,你可知我为何会带这妖女回宗?”
陆心顏当然不知道,但心魔刚刚的话倒是让她多了些思路,迟疑道:“和灵脉有关?”
此言一出,別说是大长老了,就连那魔门妖女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显然没想到这位瑶光圣女竟如此聪颖。
大长老似是有些错愕,隨即失笑出声:“没错,的確和灵脉有关。”
三个月前,他带著一眾长老出宗,明面上是出宗盪魔,实则却是为了一处瑶光仙宗早已探明多年的灵脉。
所谓灵脉,乃是天地灵气亿万载凝聚、流转不息所形成的神异之地。盛產灵石,不过是其最基础、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灵脉有阴阳之分,阳者如江河奔涌,往往被各大宗门择为立派根基,瑶光仙宗便是倚仗一条浩瀚主脉,使得宗门气运绵长,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而阴灵脉大多形制纤巧,难以捉摸,虽匯聚灵气不过立锥之地,但在很多修为高深的修士看来,其功效甚至远在阳灵脉之上。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由於阴灵脉灵气精纯凝聚,宛若涓流穿石,反更易引导掌控,於精微处见真章,助修士突破境界之桎梏——
譬如化神关口,在此等灵脉的辅佐下,往往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而瑶光仙宗此番所寻的,正是这样一处隱於天地之间的阴灵脉。
瑶光仙宗之所以没落,便是因为这近千年来,全宗上下再未出过一个化神强者,而一旦能得一阴灵脉,就意味著当代宗主有了在短时间內突破化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