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平民,又看了眼身边的亲卫。
他觉得课堂的气氛很融洽,一种基於前世课堂记忆带来的安全和舒適的感觉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林恩几乎要脱口而出这里很安全,可是话还没到嘴边便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约翰眼中的警惕,也看到了那些平民身上可能藏匿凶器的厚实冬衣。
林恩脸上那丝轻鬆笑意迅速收敛:“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就按你的方案执行,立刻清空我周围三十步的距离。”
听到领主要赶人,四周还沉浸在知识中的人群脸上露出明显失望和畏惧。
他们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去,但与此同时林恩提高音量坚定地喊道:
“大家不用担心,课堂可以继续。”
林恩的话语让平民们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生一股暖流和敬佩。
他微微頷首,语气郑重地对约翰说:“课堂必须继续,但我的位置必须绝对安全。”
“遵命大人。”
约翰骑在马上,注视著亲卫们执行命令,將人群清退到三十步之外。
他內心却对这位年轻的领主有了一番新的评价。
他见过许多年轻的贵族子弟,他们大多处於祖辈的荫蔽之下长大,要么刚愎自用,要么懦弱无能。
可是像林恩这样的……確实不多见。
刚刚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拋弃了这里很安全的错觉,並改变了自己下达的命令。
约翰的目光看向米婭,最后又回到林恩身上。
这位领主不仅愿意向身份低微的女僕学习,还能敏锐的採纳属下的諫言。
即便林恩现在处境艰难、一无所有,但跟隨这样一位领主未来也是不可估量的。
约翰开始觉得:如果林恩能一直如此清醒和务实,那么效忠於他,或许並非一个糟糕的选择。
林恩正注视著重新变得有序的课堂,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审视。
他看向身旁沉默的约翰,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邀请道:“约翰,一起来听听米婭讲课吗?”
约翰那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愕然,他看向那个空位,又看向林恩坦然的目光。
作为一个受命守护领主的骑士,他的职责是警戒和保护,而不是学习……
但领主亲自发出的邀请,本身就是一种命令。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確实產生了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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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好奇这位领主会如何学习,也好奇这堂课本身。
他沉默地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一旁的侍从,然后走过去,身上的板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约翰没有完全坐下,而是以一种半警戒的姿態,单膝跪坐在了林恩所指的位置。
他的到来让课堂的气氛变得更加肃静,但也更加庄重。
米婭敲了敲木板,讲解声再次响起。
林恩侧头看著一旁约翰略显僵硬的跪姿,心中暗笑:这位骑士怕是这辈子第一次坐在平民堆里上课吧。
北境的寒风颳过逐渐示弱的篝火,人群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很快消散……
课程暂告一段落后,人们却没有立刻散去。
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孩子,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朝著林恩和米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一个老车夫挠了挠头,对身边的年轻伙计感慨道:
“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能认几个字……这位领主大人,真不一样。”
当然人群也有一些杂音传入林恩的耳中,那是几个围坐在篝火旁的老兵。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用粗糙的手指搓著菸叶,嘟囔著:
“认字?那是牧师和书记官的事。我们这些粗人,弄这些有什么用?”
“这位大人想法是好的,但会不会……太不切实际了?我们可是去打仗、拓荒的。”
在林恩看来,士兵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他也没有任何辩解的想法。
毕竟就连神也无法让所有人满足,更何况他一个凡人呢?
约翰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望著那群仍在兴奋討论的平民。
他沉默片刻,然后转向林恩:“大人,我觉得识字是个好主意,这有助於传达军令,也能增加队伍的归属感……若是每个士兵都能看懂地图標记,行军效率会更高。”
林恩只是笑笑,他能感受到这位骑士语气中的认可。
“大人,下午的训练和往常不太一样,做好准备。”约翰也不再多说,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什么叫和往常不太一样?
约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