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湿透的头髮往后一拨,低声说了一句:“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天快亮了,出发。”
女战士望向微微泛白的边际线,朝身后的十几个同伴打了个手势。
村庄在晨雾里显得异常安静,屋顶滴著水,泥泞的土路上布满了一个个小水洼,刘得利能隱约看见,村庄土屋的后院盖著几张深绿色的呢绒布,尼绒布下有箱子的轮廓。
第一声枪响很突兀,刘得利不记得是谁开的枪,不过管他呢。
阴沟里的耗子都红了眼,只要有一只老鼠先呲牙,其余老鼠就会爭先恐后地往前扑。
枪声在狭窄的街道里迴荡,紧接著便是喊叫声、脚步声、哭声连成一片。
敌人还在熟睡?欺软怕硬的王八蛋,过去失败的记忆仿佛是一针催化剂,所有人都被顺利的突袭冲昏了头脑。
包括刘得利和埃斯佩在內,他们都觉得自己战无不胜,虚幻的胜利甚至能洗刷过去失败的耻辱。
刘得利记得自己一脚踹开了大门,他的步枪刚刚就射光了子弹,此时他手持双枪,进屋后左右巡视。
门后没有士兵。
只有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还有缩在角落里的人影,太小了,屋內光线有限,刘得利甚至分辨不出对方的性別,刘得利只能看见他脖子上闪闪发亮的十字架。
“孩子,別怕。”
儘管浑身泥泞,但刘得利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儘量友善一些。
可下一秒,子弹便顺著窗户和房屋的缝隙倾泻了进来。
刘得利本该伏低身子,避免子弹反弹误伤自己,可他就这么傻呆呆地站立在门口。
眼睁睁看著鲜血混著泥水流到了自己脚边,並沿著门槛继续往外淌,在屋外血线与其他人的血,匯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屋外依旧有人尖叫,在用西班牙语喊著亲人的名字。
刘得利站在那里,两把手枪掉落在地,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军方的武器!”
“看我找到了什么,罐头,还有饼乾!运气真不错,这帮狗娘养的估计昨天就离开了。”
……
同伴们还在喋喋不休,兴奋地討论战利品。
刘得利却没有加入庆祝的人群,他缓缓走向角落,走向那具冰冷的,小小的身体。
他先在裤子上抹了抹手上的泥巴,而后才轻轻碰触了孩子的脸蛋,最后將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摘了下来,轻轻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