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碗,来份儿肚仁儿,再来两瓶……四瓶啤酒。”
注意到王元的眼神,德文扒拉开墨镜镜片:
“成年了对吧?”
“废话。”
“那喝点,都成年了还不喝点。”
说完话,德文拿过来两头蒜也开始剥,一边剥还一边跟著店里的流行音乐哼哼。
“蒜没事?”王元问道。
瞅著摇头晃脑的宋德文,王元怎么看怎么想抽他一顿。
来时路上王元又復盘了一下今晚目睹的一切,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疑问,太多的疑问在心头笼罩。
但事情也分轻重缓急,分析案情前王元觉得有必要先把宋德文这货的吸血鬼身份搞清楚。
“肯定没事啊,年初我不去你们家吃过炸酱麵吗?吃完你回屋了,还是我帮忙刷的碗呢。
这是新蒜,我喜欢新蒜,新蒜辣。”
德文把剥好的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合著……吸血鬼的那些禁忌都是假的?”
王元扯了扯嘴角,自己这些年確实看过好多吸血鬼电影,什么《惊情四百年》《夜访吸血鬼》,而且都是在德文家看的盗版vcd。
这货还真不藏著掖著啊……
“大部分都是假的,偶尔有真的。
最离谱的一个就是吸血鬼爱咬人,而且人被咬了以后就也变成吸血鬼了,我琢磨……我们是血族啊,不是t殭尸,誒,面来了,开吃!”
俩人说著话的功夫,伙计已经把脆生生的肚仁儿和汆面摆在了桌上。
德文左右手攥著一次性筷子来回刮净上面的毛刺儿,而后挑起来一大片用青葱爆香的羊肉咀嚼了起来,脸上都是满足神色。
王元思索了一下德文刚刚的话,確实是这么回事,如果这个传言为真,就算只有德文一个吸血鬼,把全市人感染也用不了几个月。
“老板,再来碗儿香菜啊,多来,我吃肚仁儿费香菜,元儿,愣著干嘛,吃啊!”
说著话德文把辣椒油浇在麻酱碗里。
“还一个问题……”
“咱先碰一个,碰一个你再问。”
“……你不吸血没事吗?”
这句话说出口时王元脚指头都扣紧了,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吸血鬼。
“现代医学昌明啊……”
德文將杯中啤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沫子。
王元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德文刚刚漆黑的眸子又在一瞬之间显露出了一抹猩红血色。
“之前备案那会儿,我就让他们提取了我的血液。
根据专家实验分析……吸血鬼嗜血的根本原因是无法合成血红素,这和遗传性……溶血贫血病!存在某种病理上的相似性,可以使用基因药物控制。
我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
德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小药瓶,一口药一口酒,他一扬脖给闷了!
不用吸血?王元好歹认识宋德文十来年了,他总感觉德文刚刚的语气透著那么不自信,像是有什么事儿瞒著自己。
可对方是吸血鬼,他要是执意不说的话,自己也没办法强迫他:
“像你和左灿一样的……超能力者,还有多少?”
王元將筷子横在面碗上,郑重其事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问出这句话时,坐在椅子上的王元仿佛又听到了“嘀嗒,嘀嗒,嘀嗒”的钟表摆动声。
封存已久的记忆像洪水衝破了堤坝,不受控制地汹涌重现,衝击著他的大脑。
也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幼时的王元就站在少年宫大门前的花坛旁,头顶就是那块巨大的钟表。
汗水顺著脖颈往下淌,打湿了背心,打湿了化纤面料的短袖衬衣,两件衣服就这么湿溻溻地黏在一起。
王元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吵闹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是记者们的声音。
男孩条件反射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待会儿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一种从未经歷过的场面。
也许会像动物世界里一样,受伤的角马在浑浊的尼罗河中挣扎,只能眼睁睁看著鱷鱼朝著自己逼近。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只不过这次採访的內容不再是自己不可思议的记忆表演,而是刚刚经歷的那场失败。
第一次测试,错,错了?不应该……为什么答案和刚刚看到的不一样,有人调换了测试题?
第二次……还是错,王元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教室內钟錶的摆动声显得格外刺耳,他略微偏头,看著身边那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孩子。
对方已经在闪光灯前拿出了正確的答案,而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