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后十五分钟,王元锁门收了摊,拎著两瓶大绿棒子朝德文家走去。
德文这货爱喝酒,冬天二杯子,夏天凉啤酒,自从王元家开了这个小卖部,德文的酒就让王元给包了。
好处是他风雨无阻,天天喝,月底算帐。
坏处是王元从此多了个任务,得送货上门。
“汪汪汪。”
王元住的这趟胡同叫口袋胡同,顾名思义是条死胡同,把头这院儿別人不乐意住,嫌晦气,所以院里就德文一个人儿。
此时听见王元进门,脑瓜顶上拴著红绳的小巴狗“香椿”摇著尾巴绕著王元小腿打转。
王元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狗头,香椿是他上初中那会儿捡回来的流浪狗,后腿有点残疾,王元他妈狗毛过敏,养了几天就让德文抱他们院去了,一直养到现在。
小狗今天一反常態,刚跟王元亲昵了两下就立刻转身往屋里跑,看王元站在原地不动还扭头冲他又叫了两声。
“有事儿?”
王元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能跟著继续往前走。
德文这人虽然看著三不著两,院里拾掇的倒挺利嗖,正屋对面摆了两个大缸,里面养的是金鱼,桑葚树上掛著几个鸟笼,养的是八哥。
透过桑葚树的缝隙,王元就隱约看见德文家里客厅中有蓝光闪烁,不是那种灯火的光亮,更像是闪电的弧光。
线路老化漏电了?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王元担心宋德文睡沙发上再让高压电给电死,他把两瓶大绿棒子放在屋门口,拿木质晾衣杆挑开德文家红绿塑料珠串的门帘子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德文整个人飞起来了!悬在客厅中央!
而刚才在自己那买电池的女孩则闪转腾挪围著德文乱转,快的简直看不清人影。
德文被女孩儿活生生锤得悬浮在半空之中。
“埋著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哼哼哼……走过来,走过去,没有哼哼哼……”
德文一边挨打还一边哼哼:
“行啊,有两下子,把摇滚的节奏加入了你的道法之中,有点玩意儿……”
女孩此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王元,可能是担心伤及无辜便准备速战速决。
原本女孩两只手的手指缝里夹著若干枚三角形的吉他拨片,蓝色的电弧便是从拨片上发出的,此时她跃至半空,吉他拨片受到手上电弧的牵引匯聚成了一把铜钱剑。
哦不,应该说是拨片剑。
“奉太上敕令——九霄应声!”
方才散乱的蓝色电弧匯成一道聚集在女孩手上,而德文此时正好身体飞起悬在自家茶几上面。
千钧一髮之际,德文一伸手把茶几上自己平时常戴的蛤蟆墨镜戴上了。
“太亮,晕得慌……”
“轰!”
隨著一声巨响,拨片剑一剑贯穿,德文家客厅的茶几被他压得粉碎,桌上的杂誌,ps手柄,菸灰缸被震得到处都是。
烟雾散去,女孩摘下鸭舌帽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王元伸出右手把自己掉下来的下巴抬上去合上嘴巴。
德文则偏头从茶几碎片里摸出半包都宝,掏出来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塞进嘴里:
“王元,受累把火机递我。”
此时他还让拨片剑插在地上,神態语气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你……她……”
王元张口结舌,半天没出话来,短短十几秒所看到的一切已经顛覆了王元过往的所有认知,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说拍电影呢?
“请你再站远一点,我正在解决危险的吸血鬼。”
女孩沉声说道。
“吸血鬼?他?”
王元指了指地上的宋德文,宋德文拨开自己蛤蟆镜的墨镜镜片,右手拇指食指分开卡在下巴上,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
王元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张ps碟片,是德文最爱玩的《恶魔城:月下夜想曲》,碟片上印著银髮阿鲁卡多的形象。
看看碟片,再看看穿著大短裤,套著黑色切格瓦拉文化衫,一头黑髮,脸上鬍子拉碴的宋德文,王元摇了摇头,那意思是,瞧你也不像吸血鬼啊。
“元儿,別闹,真是,不过放心,我是好人。”
德文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满脸贱笑躺在地上穷对付。
“最近一周,崇文区,宣武区发生了四起恶性伤人事件,被害者身体內血液大量流失,而且都是夜间被害,被判定为超自然案件。
作为头號嫌犯,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此时戴著鸭舌帽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起来的a4纸,王元看到上面都是列印好的符籙,女孩沿著纸上的虚线对摺准备撕开。
“省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