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是自己的,骨头也几欲散架。
“怎么会这么累?”
程白喃喃道:“明明之前在结界里强行驱动魔力,都没累成这样。”
他承认自己快十四年没打过一场像样的战斗,但也不至於这么狼狈吧。
隨后,他开始习惯性地开始回忆。
从童年在福利院的生活,到遇见季冷,再到成为魔法少女,最后成为季葱瑶的监护人,
只要是自己记得的,他全都回忆了一遍。
最后,再与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內容,一一核对。
“呼……”
程白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又一次从彻底暗化的边缘逃回来了吗。
宛若捡回一条命的结局,却並没有让程白有鬆懈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真的抱著回不来的决心去战斗的,
所以在最后一刻,褚梧桐与开阳的那声呼唤格外刺耳,
即便他已然忘记昨晚那一战的诸多细节,但褚梧桐的眼泪、开阳的引颈就戮,仍然十分清晰地展现在程白的记忆中。
想要结束生命的结果是很容易达成的,然而,程白不得不去考虑双子座死去的影响。
应尽的责任,朋友与亲人的心情,还有季冷的愿望,
这些支撑著程白一次又一次,將迈向坟墓的腿又收了回来。
程白闭上眼,平復心境后,看向手机的时间。
“四点二十五?”
与六月五一战持续到凌晨两点多。
他一愣:“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难怪这么累。
程白释然,准备起身。
“?不对!”
他一个激灵,回头去看时间的前缀。
“下午!”
原来是下午四点!
“完蛋!”
不仅无故旷班,而且也没叫季葱瑶起床,
这孩子赖床还挺严重的,尤其是当上魔法少女、天天熬夜到凌晨参与六芒星行动以后。
“不对,想那个做什么,这根本不是关键,”程白一拍额头,“要到瑶瑶放学的时间了。”
他得在一小时內完成去公司联络解释,再开车去她学校的操作。
“能做到吗?”
程白的小区、学校与公司是完美的三角形布局,每两个地方的直线距离都有接近二十分钟。
“时间紧任务重!”
他腾地起身,开始穿衣服。
“?”
然而很快程白髮现新的问题,他刚才躺的不是自家的床。
紧接著,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实重新被搬上檯面。
他昨晚晕厥后,被谁带到了哪里。
意识消散前程白最后有印象的,是褚梧桐那双丹凤眼,所以他应该也许是被褚梧桐带走的。
褚梧桐知道他家的小区在哪,为什么没把他送回家呢?
“呦,醒啦。”
不远处传来轻灵的声音。
程白这才注意到床对面是张豪华的电脑桌,五六个屏幕拼接在一起。
垂下的麦克风前,是一张构造独特的电竞椅,声音的主人被高高的椅背遮住,程白第一时间都没发现她在屋內。
椅子旋转,粉毛萝莉翘著二郎腿,薰衣草色蕾丝睡衣里,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胳膊,慵懒地指著他。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浅月?”
程白一惊,隨即上下打量起来。
装饰简奢的房间透露出一股少女气息,空气中都散发著香水的甘甜,这果然是属於女孩子的闺房。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你房间里?”
“当然是我救的你呀。”
手冢浅月笑嘻嘻地说道:“战后你直接晕厥,我身为研究院兼医疗院主任,拯救战友不是义不容辞?”
“这跟把我带到你房间没有必然关係吧?”程白眼皮微垂,有些无奈地看著她,“况且这里似乎看上去不像是治疗的地方。”
“当然,因为这里只是我的工作室。”
手冢浅月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房间的一切。
“这里算是六芒星行动的起点,第一张图的第一次测试,就是从这间房间作为结界捕捉的源头的。”
“原来是万恶之源。”
“怎么说话呢!你看六芒星行动现在多火!”
手冢浅月气呼呼地嘟起嘴:“你知道前段时间的几场比赛给王国带来了多少能源吗!”
“多少?”程白嘴角一抽。
“哼哼,”手冢浅月得意一笑,叉腰说道,“整整二十万希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