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雄
    2月11號、星期一、4:43分

    天还未亮,四周一片漆黑,父母便早早地起床,程阳也赶忙跟著起身。

    他还得排队买水。

    “阳仔,等会去排队买水。你爸等会还得去找木料。昨晚下雨,木头不好烧,多找点回来阴乾。钱在桌子上。”

    母亲王秀兰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叮嘱道。

    “不用找木料了,我昨天找了不少,在一个地方藏著。晚点我去搬回来就行。”程阳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

    “嗯?你藏起来了?”程建山有些惊讶:“藏了多少?”

    “挺多的。几百斤是有的。”程阳估了一个数字。

    “哈哈。儿子聪明。”王秀兰高兴道:“等会让你爸跟你去。”

    “不用,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忙自己的。”

    昨晚买回来的水已经被他尝试用魂之手尝试修復。

    水是看不出变化,但人是產生了疲劳感。

    使用能力会消耗自己的精气神的。

    后面喝过一次,还挺甘甜。

    这里的水,看似乾净,但这里是废料堆积的垃圾场和工地附近,机油味很重。

    在黑市那边,一些吃的都能闻到一股机油味。

    地下水不用想也知道如何的。

    这修復一次,水是正常的水了。

    昨晚的雨只是小雨,没那么大,但外面的路,依旧起了泥浆。

    程阳换上了水鞋,挑著两个空铁桶。

    d区的蓄水池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提著各式各样的容器,眼巴巴地等待著打水。

    每天的供水时间是固定的,早上的水虽然带有一些泥沙,但沉淀之后勉强还能用,只是味道比不上晚上的水。

    王秀兰的想法是,早上的水用来洗澡、洗衣服和洗手之类的。

    晚上的水则用来煮饭和饮用。

    程阳想著应该弄个大桶来,后面储水用,一桶够用一家人用一两天了。

    但更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程阳站在队伍中,静静地听著周围的人聊天,从他们的话语里,他捕捉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交了六毛钱后,程阳提著两桶水回到棚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这水有些浑浊,等父母出去后再恢復就行。

    此时,母亲已经煮好了白粥,搭配著咸菜,简单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吃完早饭,程阳则出门去搬木料。

    ……

    时光匆匆,一个星期转眼过去了。

    在这个星期里,程建山一家总算將住处的棚子,厕所,土灶,防水,门口路面彻底完善好了。

    甚至老妈还在屋后的空地弄出一块地,准备跟別人一样种点菜。

    虽说屋子依旧简陋和拥挤,却也充满了家的温馨。

    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一家人也初步融入了这个新环境。

    虽说大家並非来自同一个村子,但口音相近,交流起来没有丝毫隔阂,让人倍感自在。

    3月18號,下午三点。

    华礄城垃圾场被焚烧沥青纸和电线胶皮產生的蓝烟所笼罩。

    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与垃圾发酵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个时代边缘地带独有的气息。

    程阳正在门口看著书和报纸。

    前世他是等到高中毕业,91年后才到的鹏城。

    当年他是和朋友一起,在步吉检查站外面钱坐私车进入的,一个人二十块。

    这提前六年的时间,他对鹏城的了解是前世看过的记忆。但具体並不知道。

    他也记不住那么多少事情。

    且91年后的鹏城环境和85年的现在,严格和发展程度不是一个样的。

    那时候虽然也查证件,但不会今天这么严。

    环境经过严打之后,也比现在安全有序一些。

    因而,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填充自己的记忆库。

    “程建山,你老家来人了。”

    正在家里,在一本小田字格本上认真记录蔬菜价格和废品价格的父亲,听到外面的叫喊声,立刻放下手中的铅笔,快步走了出去。

    正在拿著针线补衣服的王秀兰,也赶忙放下东西出去。

    在这烟雾繚绕之中,程建山一家的目光被一个佝僂的身影吸引住了。

    程阳在模糊的记忆中努力搜寻,认出了来人正是村里的阿雄叔——程炳雄!

    也是出来前,大伯和爷爷说的阿雄。也是父亲从小到大的玩伴朋友。

    “这就是从三甲村来的一户人家,应该是你村里人了。”陈阿水指了指程建山一家,向程炳雄介绍道。

    “谢谢!”程炳雄见到程建山一家,激动得连忙向陈阿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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