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在头痛中醒来，嘴里乾涩发苦。
他睁开眼，木製天花板上掛著一串风乾的草药，它们在门窗缝隙钻进来的寒风中轻轻摇晃。
这是龙息酒馆楼上的客房，他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毯子带著酒气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淡银色长髮的半精灵端著一只陶杯热气腾腾的液体走进来。
“醒酒汤。”莱戈拉斯把杯子塞进索林手里。
索林咕咚咕咚灌下半杯苦涩的液体，喉咙里火辣辣的。他放下杯子，鬍子上沾著几滴褐色汤汁：“马尔克————嘎骨的家人————”
“我说话算数。”莱戈拉斯靠在门框上，“跟我来，我知道他在哪。”
索林匆匆套上靴子，胡乱抹了把脸。莱戈拉斯带他穿过城镇中心，往东边的工匠区走去。
街道两旁的房屋逐渐变得整齐，石板路面上的积雪已被清扫乾净。行人衣著比贫民区讲究，多是各行业的匠人和学者。
“马尔克现在可发达了。”莱戈拉斯边走边说，“別看人家已经是个老头，但硬是通过了国家奥术师联盟考试，就职了奥术师。
现在人家是三职业者一一奥术师、法师、炼金术士，就职这三个职业可谓是前途广大，可比那些蛮子战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要是正经称呼，人家现在是有编制的老爷！”
索林闷声不响地跟著。他记得马尔克，那个总是和嘎骨斗嘴的老法师，一个嫌对方粗鲁，一个嫌对方迂腐。谁能想到最后照顾嘎骨家人的会是他。
莱戈拉斯在一栋三层石楼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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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掛著铜製门牌，刻著“马尔克工坊”。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他在做实验，別碰任何东西。”莱戈拉斯警告道，推门而入。
工坊里瀰漫著刺鼻的药水气味。木架上摆满瓶瓶罐罐，各色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光芒。工作檯上散落著金属器具和翻开的厚重典籍。一个佝僂的身影背对著门口，灰白头髮扎在脑后，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种蓝色粉末倒入烧杯。
咚咚咚！
莱戈拉斯敲敲门。
老人慢条斯理停下手中的操作，依次將容器放好，又將灯火盖灭，扭头看去。
“索林？”马尔克看清来者，惊异间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你在寒潮前就死了。”
“差点。”索林简短回答。他注意到老人眼角多了皱纹，但精神比记忆中好得多，穿著法师袍看起来人模人样。
马尔克放下烧杯，擦了擦手，“你都活著，所以嘎骨呢？照顾了那么久这个蛮子的家人，他现在可是欠我一大笔人情。”
“我和格雷西还活著，但是他为了殿后，死了。”索林语气平静马尔克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答应照顾他的家人。”索林直入主题，“听说你收留了她们。
老法师的表情变得复杂，“跟我来。”
他们穿过工坊后门，进入一个温暖的小院。积雪被扫到角落堆成小山，院子中央晾晒著成排的草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石槽边洗衣服，六七岁的小女孩蹲在她旁边，用小手帮忙拧乾布料。
女人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陌生人。她面容憔悴但乾净，棕色头髮挽成髮髻。
小女孩有著圆润的脸颊，但眉骨突出，鼻樑比常人宽厚，尖尖的短牙从双唇伸出。
那是半兽人血统的痕跡。
“马尔克先生————”女人站起身。
“没事，艾拉。”玛尔科姆语气缓和，“这位是索林，嘎骨的————老朋友。”
艾拉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悲伤，又转为困惑。小女孩怯生生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矮人索林。
“我来履行承诺。”索林声音低沉，“嘎骨临死前託付我照顾你们。我打算带你们离开。”
艾拉的手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小女孩仰头看她，“妈妈？”
“索林先生，”艾拉咬著下唇，“马尔克先生收留我们半年了。他教莉亚认字，给我工作————这里很安全。”
“6
，索林沉默了。
马尔克插话：“索林，现在不是时候。莉亚刚適应这里，艾拉在工坊帮忙整理材料，她们有固定收入。”他顿了顿，“我知道你重承诺，但嘎骨要的是她们活下去，好好活著。”
莉亚突然开口，声音细小但清晰：“爸爸说过，马尔克爷爷是好人。”
索林愣住了。他想起嘎骨生前总骂马尔克老东西，说法师都是些傲慢的傢伙。谁能想到————
莱戈拉斯拍拍索林的肩膀：“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