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域空间。
两岸峭壁耸峙,如巨斧劈削而成,夹峙蜿蜒水光。
溪流上空,悬著朵粉霞色的云。
其色温润如初绽的桃瓣,滯浮在嶙峋的岩角间。
溪水极清,可见底下累累卵石。
青白褐黄间,错落夹杂浑圆明珠,隨水波微微荡漾。
溪畔石台,静坐著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他双目微闔,气息与四周流淌的溪声、凝固的云影、乃至整个峡谷的沉寂,浑然一体。
忽然间,一道瀑布自峭壁中段凭空生出。
水流在即將触及他身形的剎那,自然向两侧分开,匯入下方溪流。
仿佛紧紧拧著的某个关窍,悄然旋开。
原先如匹练垂落的水流,竟如天河倾泻,轰鸣之声填满峡谷,激盪起漫天细密的水汽。
与之相应,下方蜿蜒的小溪,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升。
潺潺之音化作滚滚奔雷。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溪流化为河流,浩荡东去。
盘坐的崇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並无精光四射,亦无慑人威压,只有深潭般的平静,倒映奔腾的时间河水与法门雾靄。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內灵窍的变化。
三百六十处主窍光华內蕴,灵力循环自成周天。
比之胎息境界,总量沛然数千倍。
“练气后期,成了。”
崇禎面上未有喜色。
此番突破比他预估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年。
理论上,《辰星归藏太和长生诀》在紫府前,修为进境相对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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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二十年达至练气后期方算合理。
“是前世紫府巔峰的道行在起作用……”
崇禎心中瞭然。
远超当前境界的“高屋建瓴”,无形中弥补了功法本身追求极致根基而导致的速度迟缓。
如同熟知路径的旅人,纵使换了副羸弱身躯;
避开歧途、直指核心的效率,也远非懵懂探索者可比。
晋入练气后期的崇禎,明面上仍不出永寿宫;
事实上,闭关已经结束。
至於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
崇禎无半点急切。
一是不能。
筑基不同於练气、胎息,乃是修士生命本质的第一次跃迁,需与海量天地灵机共振,於体內凝结独一无二的【道基】。
然绝灵之地灵气稀薄,灵机孱弱。
强行筑基,无异於在微弱的火星上烧制巨窑。
非但不成,反而可能因灵机后继无力,导致道基崩毁,修为尽丧。
崇禎心中浮现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修士肉身是半透的膜,外界灵机是溶液。』
唯有当外界灵机浓度远高於体內灵压时,庞大的灵机洪流才能被“压”入体內,完成筑基所需的质变与重塑。
眼下的大明是“低渗环境”,根本形成不了推动生命升华的“压力”。
二是不想。
即便有办法解决灵机匱乏的难题,崇禎也会选择暂缓。
因为从筑基开始,修士真正踏上“夺天地造化”之途,肉身魂魄开始发生根本性的非人转化。
此等逆天之举,必引於突破之时,显化天地异象。
突破异象,绝非霞光瑞气那般简单,本质是修士道行与天地法则短暂交撼所引发的灵机变动;
会对一方地域的灵气流转、法则隱痕,產生深远影响。
『突破筑基的异象,未尝不可作为改造天地的手段。』
所以,崇禎等的,是时机。
將突破异象,化为对明界“定向调控”。
显然,最佳时机,莫过於两年之后,三条道途补全。
天地层次因之略微抬升、整体灵机浓度隨之增厚——
突破环境得以满足,崇禎再將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作为工具使用。
『当下……观察即可。』
心念微动。
奔涌的河流保持流动態势,凝成了一堵宽逾数丈、高达十余尺的透明水幕,內里光影流转,恍若竖立於天地间的动態屏幕。
水幕上的景象飞速变幻。
金陵城的秦淮烟水与宫闕檐角,四川酆都阴森诡譎的工地轮廓,紫禁城文华殿內纷繁的奏章舆图,广州港外商船云集的喧闹码头……
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形如凤凰敛翼、俯臥苍茫的山势之间。
山门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