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丹授黄张埋异数,內阁明爭显玄机
,指的是多年与京城东林党人互通声气、输送利益的江南士绅、豪商巨贾、地方大族。

    几个月前,內阁钦差带著首批种窍丸,南下安抚重要官员,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直到隨机颁赐种窍丸的名单公布。

    富甲天下、文风鼎盛的南直隶,所获名额竟只区区数百人,远低於其他省份。

    自詡翘楚辈出的江南士绅,只觉遭受了莫大的不公与轻视。

    一时间,江南之地,轩然大波骤起。

    “——隨机名单,乃皇后主持下內阁依次抽选。”

    钱龙锡揉了揉眉心:

    “你可有去信言明,我等无法更改?”

    “说了多次。”

    李標烦躁道:

    “奈何南京六部,如今只会推諉搪塞,口口声声近来政务迟滯,將本该留都处置的寻常庶务,悉数奏报进京,塞满通政司!”

    “市井无赖斗殴、邻家耕牛践踏青苗也就罢了,今早竟有一份奏报,说秦淮河畔疑似发生『毛驴吃人』的命案。”

    “简直荒唐透顶!”

    钱龙锡面色阴沉。

    他岂能不知,这是南京方面施加压力的手段?

    用海量应由地方处理的公务疲敝京师,製造行政停滯的假象,同时鼓动南直隶的舆论,內外交攻,迫使朝廷让步。

    “唉……”

    钱龙锡长嘆一声:

    “多事之秋啊。”

    李標凑近些道:

    “不如,我等联名请示皇后?”

    “请娘娘圣裁,额外勾调一些种窍丸名额予南直隶。”

    “哪怕只五十、一百,暂平物议也好。”

    钱龙锡立刻摇头,神色凝重:

    “今日,莫要去扰娘娘清静。”

    李標不解:

    “这是为何?”

    钱龙锡沉默片刻:

    “前国丈周奎,其尸骸残躯,昨日被人於良乡县外发现。”

    李標惊愕:

    “竟有此事?”

    钱龙锡嘆了口气:

    “死了数月,尸身被野兽啃噬殆尽,只剩下白骨森森。若非遗物中搜出『奉天誥命』腰牌,根本无从验明身份。”

    “娘娘如今……”

    李標话未问完,只见文震孟领著另一人出现。

    钱龙锡与李標恢復威严持重的阁臣模样,目光投向进来之人,发现竟是黄宗羲。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对此人印象颇深。

    早前会审阉党逆案,黄宗羲当眾痛殴阉党官员,那股嫉恶如仇的刚烈劲儿,让眾正盈朝的他们颇有好感。

    后来细查其科卷,发现多有“天子之所是未必是”等目无君父、离经叛道之言,又让他们对此子心生不满与警惕。

    没想到,这等狂生,也能被隨机抽中……

    这概率真的合理吗?

    钱龙锡与李標心下不喜,照先前对待张岱的流程,去取盛放种窍丸的玉盒。

    “服下。”

    黄宗羲看著面前丹丸,眼中闪过探究与决绝,仰头吞下。

    隨即在钱、李二人淡漠的目光示意下,背影挺直,带著一股不变的倔强离去。

    黄宗羲走后,两人却未接上之前关於周皇后的话题。

    李標望著门口方向,忽而感慨道:

    “若是侯恂还在京中就好了。”

    钱龙锡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须得是往日那个通晓时务的侯恂在,方算有用。”

    李標深以为然,嘆道:

    “昔年侯恂秉性刚直,亦深諳通权达变之道。我辈清流,唯他既能与司礼监诸珅往来周旋,又能与六科言官诗酒唱和,实属难得……”

    可自打皇极殿传法,侯恂一心钻研几卷法术开始,就彻底变了个人。

    玲瓏通透的一面不见了,执拗较真的一面放大了数倍

    李標又道:

    “文震孟为侯恂外放之事,颇为不平,多次到吏部沟通。”

    钱龙锡捋须沉吟:

    “且让他在留都磨礪心性。待稜角渐平,持重有度,我再寻机调回。”

    -

    坤寧宫內。

    周皇后穿著常服,並未因生父之死戴孝,一头青丝散落肩头,如泼墨般衬得脸色苍白。

    她怔怔坐在凤榻边缘,不知过了多久,泪珠滚落裙裾。

    地毯上,年仅两岁的皇长子朱慈烺,心不在焉地摆弄玩具推车。

    他显然感受到了周皇后的悲伤,不见往日欢快活泼,只用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母后。

    一见母后脸颊上滑落小珍珠,朱慈烺便丟下玩具,努力蹭上母后的膝盖,伸出胖乎乎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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