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分裂东林?(第四更)
    第90章 分裂东林?(第四更)

    除夕夜,韩爌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上。

    他勉强喝了碗老僕熬製的薑汤暖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为数不多的几位僕役唤至跟前。

    望著这些战战兢兢的面孔,韩心中酸楚,也只能平静地宣布,每人发放十两银子,出了年节另寻生路。

    韩为官数十载,一度清廉如洗。

    尤其在万历、泰昌、天启年间,他持身甚正,从不屑於贪墨之事。

    也正因这份刚直,触怒了权阉魏忠贤,不仅被排挤去职,更遭阉党构陷,污衊他收受巨额贿赂。

    为补上那笔子虚乌有的“赃款”,保全名节,他不惜四处借贷,受尽白眼,一度落魄到无钱住店,在坟墓旁蜷缩。

    即便是区区两千两银子,也借得千难万难。

    只因人人都当韩永无起復之日。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彼时便已尝遍。

    直到新帝登基,剷除阉党,召他回朝,委以首辅重任。

    歷经磨难的韩,终於“悟”了。

    他不再仅仅追求与声望相符的清名,也开始在实务层面与东林诸公,乃至他们背后的江南士绅紧密合作一彼此间自然少不了钱货往来。

    韩一面和光同尘,一面给自己划了条底线,绝不多要。

    以为拥有盘根错节的关係和一定財力,便能在波譎云诡的官场中获得保障,真正施展抱负。

    可谁又能料到,不到两年,他竟再次体会到了人走茶凉的滋味。

    这一次,恐怕真无起復之机了。

    万家灯火,爆竹声声。

    韩独自一人,在正堂中默然坐了整夜。

    到了大年初一,他吩咐僕人不必准备迎客。

    事实上,也果真没有一位同僚、门生前来拜访。

    韩已然看淡,只盘算著等到正月十五过后,便雇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返回山西的蒲州老家。

    世情如此,世事却总难如愿。

    大年初一夜里,外头爆竹声响得热闹,险些掩盖轻微的敲门声。

    韩不免疑惑——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访?

    他勉强振作精神,让老管家將人请到正堂;

    自己回到內室,想要整理一下仪容。

    铜盆水冰冷,照出韩疲惫不堪、皱纹深壑的脸。

    不过一天光景,他觉得自己又苍老了十岁,头上白髮丛生,神色憔悴至极。

    韩矿理好衣冠,才步入正堂。

    只见来客是一位中年文士,身著寻常儒服,头戴方巾,面容陌生。

    韩疏离问道:“阁下是?”

    那人回礼,语气不卑不亢:“鄙人姓江,乃韩大人南京旧友门下幕僚。”

    “南京————”

    韩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心中瞬间雪亮,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径直到主座落下,端起茶杯,直截了当地说:“江先生不必多言,老夫知道你所为何来。”

    “此前,我向南京去书信多封,陈说剧变。”

    “你既至北京,想必也已多方查探,知晓了情由。”

    那江姓幕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江某抵京虽只五日,確也听闻了许多惊世骇俗之事。”

    “陛下得蒙仙缘意欲创立仙朝,诸位阁部重臣修炼法术、拍卖服食仙丹——

    ”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只是一”

    江姓幕僚话锋一转,目不转睛地看著韩:“大人当能体谅,南京诸位,势必难以轻信此等玄奇之说。”

    “他们更关心,筹措助资的巨万银钱,是否真的用在了刀刃上?是否真有仙法降世?”

    “而非因前番建虏兵临城下,嚇得满朝文武心神失守,状若疯癲,集体沉溺於寻仙妄想。”

    “是真的。”

    韩果断回答:“陛下仙法,老夫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绝无半点作偽。”

    江幕僚缓缓摇头:“在下很想相信您。”

    “只是,江某在京数日,除了听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还未亲眼得见任何一道法术。”

    “望大人隨江某南下走一趟。”

    “反正————您也不急著返回蒲州老家,不是吗?”

    韩將茶杯顿在案上:“若老夫不愿?”

    江幕僚笑了笑:“韩大人若是不愿,江某自然无法相强,总不能绑了您去。只是————东林诸位既是您的同仁,也与南京,同气连枝。”

    韩如何听不出来?

    他一个閒人不去南京当面解释,难道让其他东林官员离京当可靠人证么?

    韩闭上眼:“容老夫过了元宵。”

    江幕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事已至此,大人您————当真有心思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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