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共往辽瀋
    “朕答应了。”

    “陛下!建奴自努尔哈赤十三副遗甲起兵至今,已歷——嗯?”

    卢象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后续面圣前打好的腹稿——诸如建奴为祸已近一甲子,荼毒生灵,耗费国帑……等等慷慨激昂之词,统统被堵了回去。

    『刚才陛下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说——

    答应了?

    卢象升眨了眨眼,带著確认的语气试探唤道:

    “陛下?”

    崇禎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大人將任內阁首辅,兼领兵部尚书,统筹全局。”

    “卢象升年后去往辽东。”

    “朕予你辽东巡抚之职,赞理军务,整飭防务,辅佐辽东经略。”

    此言一出,不仅卢象升目瞪口呆,连一旁的孙承宗也惊诧动容!

    『辽东巡抚?!』

    卢象升暗忖道:

    『这……陛下竟將我从地方知府,破格擢升为辽东防线实质上的第三號人物?』

    明末辽东防线的权力排序並非固定不变,而是隨军事体系调整、官员权责划分动態变化。

    通常以督师、经略为最高统帅,其下蓟辽总督、辽东巡抚,再之下是总兵官等。

    无论如何排序,对卢象升来说,这都不是简单的升迁;

    而是一步登天,直接进入大明军事权力的核心层。

    孙承宗心中亦是愕然万分:

    『老夫何时答应做这首辅了?陛下方才並未提及啊!』

    几乎同时,两人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地喊道:

    “陛下!”

    孙承宗资歷更深,率先开口。

    “首辅之位,非同小可。”

    他语气谨慎道:

    “陛下厚爱,老臣铭感五內。”

    “然韩阁老执掌中枢以来,调和鼎鼐,功在社稷。”

    “老臣才德远不及韩公,贸然继任恐难服眾。”

    “且朝廷体制攸关,若因老臣之故致使朝堂失衡,此罪万死莫赎!”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委婉,但核心意思极其明確:

    韩爌干得好好的,我这么上去,名不正言不顺,可能会引起朝堂各方失衡,加剧党爭。

    这里便不得不釐清,孙承宗与韩爌乃至整个东林党的复杂关係。

    孙承宗其人,严格来说,与东林党无直接的隶属关係。

    但因其政治立场、交往圈子的高度重合,无论在当时士人眼中,还是后世史家笔下,他常被归入“东林党阵营”,被视为东林党在军事领域最坚实的同盟者。

    尤其孙承宗主张“重经世致用”、“反对阉党专权”、“力主抗金守辽”。

    这与东林党名义上“清流治国”、“抵御外侮”核心诉求一拍即合。

    此外,他与东林党內的骨干人物,如铁御史左光斗、理学大家高攀龙等人,私交颇为深厚。

    更重要的是——

    在天启、崇禎两朝,他数次被起用,又数次被罢黜。

    其背后推手,要么是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要么是温体仁这类反东林的势力。

    早年孙承宗力排眾议,大胆推荐並支持袁崇焕修筑寧远城,构建关寧锦防线,背后也少不了东林党人在朝堂上的声援与策应。

    至少在经营辽东事务上,孙承宗与韩爌无疑是重要的盟友。

    更別说孙承宗是袁崇焕的老上级,韩爌则是袁崇焕中进士时的座师了。

    哪怕不久前的“己巳之变”中,內阁將他匆匆起復又迅速去职,手段並不光彩。

    孙承宗捫心自问,依然不愿在未与韩爌等东林核心人物,达成默契的情况下,贸然接手首辅之位。

    这不是惧怕东林党人的权势。

    而是深諳朝政中庸之道。

    孙承宗绝非海瑞那般,完全不通权变的直臣。

    他自认国难当头之际,若想有所作为,便必须容忍“合作伙伴”身上的问题,才能儘量藉助他们的力量。

    显然,在孙承宗的权衡中,建奴的威胁远大於朝廷党爭带来的內耗。

    崇禎对孙承宗的心思洞若观火,遂缓声道:

    “韩爌仙缘已至,此后当潜心大道,以求早登胎息之境。凡尘俗务,不必再縈绕於怀。”

    孙承宗再度语塞。

    以修仙为由,剥夺一位首辅的权位,大明开国以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偏偏是从这位已显仙神的皇帝口中说出,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见孙承宗仍然面现犹豫,崇禎失去了耐心,语气转冷:

    “这首辅之位,你若不愿接,朕扔给温体仁。”

    温体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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