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幻术的本质是雷法
    孙承宗望著崇禎莫测威严的清俊侧影,嘴唇囁嚅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终,化作一声沉鬱顿挫的嘆息。

    崇禎微微挑眉:

    “孙大人何以长嘆?”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不瞒陛下,老臣接到詔令赶回京师,本揣著一份呕心沥血写就的奏疏。”

    他从怀中郑重取出一份略显厚实的奏本:

    “其中详陈辽东军事之弊,並建言后续固防、练兵、屯田乃至相机反制建奴之方略……”

    “既已带来,为何不呈与朕看?”

    孙承宗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苦笑,隨即竟將奏疏掷入河水,摇头道:

    “无此必要。”

    “老臣得见陛下仙姿,亲歷宇宙玄奇,方知昔日坐井观天。”

    “我辈凡夫所虑之兵甲之利、城池之坚、权谋之术,在陛下这般斡旋造化、执掌道弦的手段面前,无异於萤火之於皓月。”

    老人顿了顿,语气恳切的同时,也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若朝堂诸公习得陛下仙法之万一。”

    “届时,我大明官军皆非凡俗,建奴铁骑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能与仙家手段抗衡?”

    “既如此,老臣这份凡尘俗策,又何必献丑於御前呢?”

    崇禎平静道:

    “孙大人丹心为国,青史为证,何来献丑之说。”

    得到皇帝肯定,孙承宗心中一定。

    於是,在责任感与好奇心的双重驱使下,他再次开口:

    “陛下谬讚。只是老臣心中仍有一问——敢问陛下打算於何时,彻底解决东北边患?”

    “朕可以告诉你。”

    崇禎並未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幻魂香】生成的黑暗。

    “不过,孙大人得先陪朕,在河边走走。”

    孙承宗微微一怔,隨即恭敬躬身:

    “遵旨。”

    永定河畔。

    嫩绿的垂柳枝条摇曳,拂过水麵,盪开圈圈涟漪。

    几只肥硕的野鸭在靠近岸边的水草丛中,愜意地梳理著羽毛,发出“嘎嘎”的鸣叫。

    被孙承宗望见时,害羞得將头埋入水中。

    不远处,灌木林新芽嫩绿欲滴。

    几株桃树绽放著点点粉红的花苞。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春日气息。

    一帝一臣,便在这般和煦的春光里,沿河岸缓步而行。

    崇禎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在踏青赏景。

    孙承宗眉头明显蹙起。

    感受到吹拂脸上、带著暖意而非腊月寒风的气流,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终於,他迟疑道:

    “臣能否再僭越一问?”

    “讲。”

    “此时此刻,臣与陛下所在……究竟是幻境,还是实地?”

    崇禎脚步未停,轻轻吟诵出一句古语: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你此刻感受到的暖风,见到的春色,听到的水声鸭鸣,若它们能触动你心,引你思绪,与你產生真实的交互;

    那么,对於身处其中的“你”而言,此境是真是幻,又有何分別?

    孙承宗面露思索道:

    “陛下玄理高深,臣愚钝受教。”

    崇禎见状,无聊地摆了摆手:

    “朕也不与你打这机锋了。此乃幻境,並非真实。”

    “诸人依然在皇极殿中。”

    “你我看似在河畔徐行,实则,不过是在原地踏步。”

    “至於拂面暖风——”

    崇禎抬手,感受著並不存在的气流涌动:

    “潺潺流水、绿柳红花,鸭叫虫鸣……一切感知,皆由幻道法术生成。”

    崇禎说著,寻了河边一块光滑的大石,摆出坐下的姿態。

    孙承宗却感觉自己真的坐在了大石头上。

    “孙大人可知,幻术一道,归属於哪一门径?”

    孙承宗苦笑著摇头:

    “仙家玄妙,老臣不过凡夫,怎能知晓?”

    崇禎微微頷首,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雷法。”

    『雷?』

    孙承宗果然大吃一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是指,行云布雨的天雷?”

    言外之意,幻术虚无縹緲,如何能与刚猛暴烈的雷法扯上关係?

    崇禎隨口解释道:

    “常人所以为的雷,仅是天空之闪电,声势浩大,摧枯拉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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