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崽崽一哆嗦，下意识地朝玄鳞身后缩了缩。
他们从阿娘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过来。”叶灵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崽子们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叶灵灵面前，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像九个犯了错的小鵪鶉。
叶灵灵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著自己那即將衝破天灵盖的怒气。
她指著那一地狼藉，笑得和蔼可亲：“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嗯？我的九宝至尊汤呢？怎么就升天了？”
“阿娘，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大崽作为老大，硬著头皮开口。
二崽崽也站了出来，“阿娘，都怪我。”
三崽：“不是两个哥哥的错，是我出的主意。”
四崽：“我也有错，不该乱放东西。”
五崽：“阿娘，我们只是心疼你今天太累了。”
六崽：“我们想为阿娘分担一点。”
七崽勇气可嘉：“您惩罚我吧！跟其他哥哥弟弟们没关係！”
八崽：“连我一起惩罚吧！”
就连最小的九崽也勇敢地站出来，“我跟哥哥们同气连枝！”
叶灵灵看著九个崽崽勇於担当的气魄，又生气又心疼。
“很好，你们真是阿娘的好崽崽，一个个都这么能干，这么有想法，这么有创意，小小年纪，就掌握了爆破学的精髓，看来以后你们足以承包兽世大陆的军火生意了。”
她叉著腰，开启了嘴炮王者模式。
“咱们吃不吃得上饭先不说，这多危险啊，现在只是厨房没了，万一被炸飞的是人怎么办？以后你们没有学过的技能不许乱用！都给我到那边的墙角去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叶灵灵一声令下，九个小鵪鶉立刻排成一排，乖乖地跑去墙角，背对著她，用小手扒拉著墙壁，开始了集体罚站。
有几个感性一点的已经开始小声地抽噎起来。
训完了崽，叶灵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转过身，对上了玄鳞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眸子。
四目相对，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她刚刚那副泼妇骂街般的模样，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咳，”叶灵灵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那个让你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欠管教。”
玄鳞的目光，从墙角那九个耸动的小肩膀上扫过，又落回到她身上，淡淡地开口：“无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训得很好。”
早知如此，自己方才便出言提醒了。
叶灵灵：“……”
这话是夸奖吗？
怎么听著那么像是在嘲讽她呢？
她懒得跟他计较，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住宿的问题。
她原本的计划是委屈一下玄鳞，让他睡在厨房火塘边，毕竟她自己也待过两次。
虽然脏乱差，但好歹有个遮风的地方，大家还能勉强凑合著过。
现在嘛……
她看著那个被炸穿的屋顶，以及那一地废墟，陷入了沉思。
厨房已经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这下好了，別说凑合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今晚……”
叶灵灵看著玄鳞，试探地关心道：“你的伤被冻一晚上应该没事吧？”
这个玄鳞有异能在身，不是普通兽类，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个一天两天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玄鳞轻点头。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破洞下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道：“今夜有风雪，你和他们不能睡在这里。”
风从破洞里倒灌进来，吹得叶灵灵打了个哆嗦。
“我能扛，只是他们……”叶灵灵看向那些崽崽，他们还小，不能挨冻。
“崽子们太多了，不然倒是可以去邻居家借宿一夜。”在这极寒之地能有一个庇护所实属不易，若是一两个还好，这十几个人家家里也容纳不下。
玄鳞沉思片刻，走到屋子里还算完好的那一角，將那些铺在地上的兽皮一一卷了起来。
“你干什么？”叶灵灵不解。
“守夜。”玄鳞言简意賅。
他將几张厚实的兽皮递给叶灵灵，说道：“你陪著他们，我守著火，不会让它熄灭，这样夜里不会冷到。”
他说著，便走到那堆劫后余生的火塘边，重新添上木柴將火烧旺。
然后他將一张兽皮铺在离火塘不远不近的地方，盘腿坐下，姿態如同一尊不会被风雪撼动的雕像。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