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血癌。”
声音嘶哑悲痛，带著一种对上天的憎恨、世道的不公，以及作为父亲无能的自责与痛恨。
陆然心中一沉，终於知道童童刚才为什么说她的病治不好，还要花很多很多的钱。
无论什么病，只要跟“癌”字粘上边，就相当於被死神盯上。
伸手摸摸童童的小脸，看著她乐观开朗的笑容，陆然的心情却是越发沉重。
她这么小就要和死神做抗爭，老天是何其的残忍。
她这么可爱，这么天真，病魔怎么捨得找上她？
“童童，哥哥一定会治好你的。”
陆然郑重地向童童许下承诺，隨即转头看向童童父亲，问道：“童童的病要多少钱？”
想到那天文数字一般的费用，男子脸色一片绝望，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唇无力地嗡动了一下。
“至少一百万。”
这简单的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花费了他全部力气一样，以至於身体都晃动了一下。
陆然心中默嘆一声，一百万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一条命的钱。
很显然，童童的家庭是支付不出这笔钱的。
“还差多少？”
男子苦涩地摇摇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万块钱对他来说都是巨款，更何况一百万，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更何况，之前给女儿治病就花光了他所有积蓄，家里能卖的东西也全都卖了。
现在，那些亲朋好友都如同躲瘟神一样躲著他。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想放下尊严出来乞討，但为了女儿，就算是去给別人当狗他也愿意。
陆然明了，心中也是一片无奈，世道就是如此。
对於很多普通家庭来说，小病还能治一下，大病通常就只能等死，这就是现实。
而老天偏偏又是偏心得很，厄运专找苦命人。
摇摇头，吐出一口闷气，道：“童童的医药费我来出，以后不要出来筹钱了，童童要是犯病，你又不在她身边，会很危险的。”
男子的嘴皮子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哥，你不要骂爸爸，童童一个人没事的。”
童童挥舞著小手，似乎在证明自己的身体棒棒的。
陆然捏捏她的小脸，笑道：“好，童童最棒了。”
男子狐疑地看了眼陆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个电话號码就抱著童童离开。
因为他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那是一百万，不是一百块，况且陆然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拿出一百万的人。
陆然没有过多解释，现在他確实拿不出一百万，但他想要挣一百万並不是什么难事。
目送童童父女离开，他拿出手机打给虞灵。
“虞姐，我两首歌在网云音乐的收益什么时候能下来？”
“最快也要到下个月中下旬，如果慢的话，要到再下个月，怎么了？你现在很缺钱吗？”
“缺。”
陆然凝重地回了一个字，只要《天梯》和《起风了》的收益能下来，支付童童的医药费绰绰有余。
“能不能快一点？最好是一周內就下来。”
电话那头的虞灵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当网云音乐是你家开的啊，想多快就多快。”
挖苦两句，她舒缓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你要多少？”
“至少一百万。”
虞灵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她是有一点小存款，但也不是百万富翁，別看她既有工资，又能拿手下艺人的分成就以为很有钱。
实际上额外开支也多，工作性质和工作范围决定她需要庞大的社交经费。
虽然公司能报销费用，但没有哪个老板能做到不管不问就隨便签单报销的。
例如，一些导演、製片主任等，日常需要维护关係，逢年过节、生日都要准备礼物，以及日常相聚吃饭，探班带的吃的用的等。
儘管都是些小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奈何架不住人多啊，一圈下来就得花费不少的钱。
过了一小会，她疑惑地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陆然没有將童童的事情说出来，他不想標榜自己有多高尚，多仁义，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有用。”
虞灵黛眉微皱，陆然的情况她是很清楚的，孤儿一个，又没病没灾，可谓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范，根本不需要这么大一笔钱。
猛然间，她脸色一惊，一种噩梦般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