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那张轻薄的自封小卡。
卡片边缘有明显的磨损和泛黄痕跡，但整体保存得异常完好，透明的塑料封层下，铅笔绘製的线条依然清晰。
那是一幅少女的半身肖像，画风简洁，笔触却异常精准而富有生命力，传神地捕捉住了少女的神韵。
画中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而恣意，洋溢著一种不諳世事的青春气息和蓬勃的生命力。
陆沉的呼吸在看清画面的瞬间，不禁一滯。
那五官的轮廓，眉眼的形状，笑起来时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甚至那双眼睛里的灵动光彩...都与林柚有著惊人的相似度。
区別在於画中的女孩气质更显青涩稚嫩，眼神清澈透亮，透出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无忧无虑。
而如今的林柚，那双相似的明眸里，则沉淀著一种坚韧与沉静的底色，如同经歷风霜的玉石，光华內蕴。
陆沉的眉头深深蹙起，他没有急於开口发表任何看法，而是垂著眼帘，在脑海里，將画像上少女那鲜活的面容，与此刻他心中林柚清晰的面庞，进行著反覆而细致的比对。
他不得不承认，这份神韵的相似，甚至超越了单纯五官轮廓的像，那种眉眼间自然流露的独特气息，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阻隔和纸张的桎梏，在他心底也激起了一种难以解释的震动。
一个人的外貌，声音，或许存在巧合的相似。
但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表情，笑容里那份独有的神采，这些构成个体独一无二印记的元素，真的能在两个完全不相的人身上，达到如此惊人的高度重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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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片刻后，陆沉收敛心神，放下卡片，隨即，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將镜头稳稳地对准了茶几上的小卡，调整著角度，確保光线均匀，画面清晰后，才按下了快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伸出手，用指尖轻轻一推，力道恰到好处，让那张小卡片，平稳地滑回到黎赫川面前。
整个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对物品主人意愿的尊重，同时也带著一种界限分明的距离感。
“我承认。”陆沉的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单从这幅画像所呈现的外貌特徵来看，確实...存在著非常显著的相似性。”
他並未直接认同黎赫川的结论，但也没有完全否定。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直视著对方的眼睛，“如果仅仅是这样，我最多只能承诺，会將你今天深夜来访的情况，以及你提供的这幅画像，如实且完整地告知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的异常清晰，掷地有声：“至於她是否愿意见你，什么时候见你，以什么样的方式见你...”
“完全取决於她的个人意愿和感受。”
他的眼神沉静，补充道：“我不能，也绝不会，替她做出任何决定，这一点，希望黎少明白。”
黎赫川闻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再次捻起那张小卡，將它收回自己的钱包，重新放回最內侧的夹层。
“可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隨即，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我需要你的联繫方式。”
他解锁屏幕，调出新建联繫人的界面，手指悬停在虚擬键盘上。
“无论她的决定如何...我都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你的答覆。”
他没有说更多，当然，如果她拒绝，他自有他的“三顾茅庐”之法。
他只怕找不到人，从不怕被拒绝，只要目標明確，他有的是耐心和办法。
陆沉没有多言，平静地报出了一串简洁的私人號码，他看著对方在手机屏幕上存储完毕后，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扇入户大门，那无声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陆沉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礼貌与疏离：“黎少如果没有其他更重要的补充需要交代，我就不多留客了，请慢走。”
黎赫川將手机利落地收起，他站起身，挺拔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今夜打扰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那就...再见。”
说罢，他利落转身，步履沉稳而迅捷地走向入户门，然而，就在即將开门离去的那一瞬，他的脚步却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侧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眼神混合著强烈渴望与克制，飞快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
但仅仅是一瞬，他立刻收回了视线，果断地拧动把手，咔噠”一声轻响，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