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甚至等不及司机为他开门，自己一把推开了车门，长腿一迈便跨了出去。
他几步便来到了林柚和季临几步开外的距离，目光落在林柚身上，朝她伸出手，低声唤道：“林柚。”
林柚闻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看到沈默明显憔悴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她心头莫名一紧，隨即朝著他走去，在男人身前一步之遥站定。
“你怎么来了？”沈默看著她，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他的视线细致地描绘著她的眉眼，仿佛要確认这不是一场疲惫至极的幻梦。
林柚仰起小脸，视线迎上他写满疲乏的眼眸，坦诚地回答：“季少带我来的。”
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更深的情绪想要涌出，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抿了抿薄唇，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她温软细腻的小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著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亲昵：
“嗯，我很高兴，你来了。”
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著少女光滑的脸颊肌肤，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沉甸甸的低语：“小乖，我很想你。”
“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问话，在这个混乱疲惫的清晨，显得格外直白而滚烫。
林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视线从他的手掌上轻轻滑过，没有直接回答那个让她耳根发热的问题：“沈默，你是不是很累？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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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季临的话，“听季少说你爷爷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默深深地看著她，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极其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这个单音节里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疲惫和被她关心熨贴的暖意。
不远处的季临，斜倚著车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墨镜不知何时又架回了鼻樑上，遮住了他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忍不住別过脸，目光投向远处天边那轮渐渐变得耀眼夺目的朝阳，隨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焦躁。
搭在车门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沈默似乎终於从与林柚短暂却慰藉的对视中抽离出一缕心神。
他抿了抿薄唇，覆在林柚脸上的手终於放下，目光认真地看著她：“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医院？”
林柚张了张嘴，面前闪过迟疑和慌乱，她下意识地想婉拒这种深入家族核心的场合，“我...”
然而，她婉拒的话音还未完全出口，季临已適时地踱步上前，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明朗笑容。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亲昵地搭在了沈默的肩上，巧妙地打断了林柚的话，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那当然。”
季临的语气轻鬆，带著他惯有的散漫劲儿：“咱们仨就一起走唄。”
他朝沈默车子的方向隨意地抬了抬下巴。
司机早已站在车旁等候，看到季临的动作，立刻会意，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静立一旁。
季临走到车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非常绅士地侧身，目光落在林柚身上，唇角微扬：“小柚子，上车吧。”
林柚闻言，走过去，微低著头，动作轻巧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中央位置。
季临这才弯身，紧隨其后钻了进来，他一坐定，就舒服地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对著还站在车外的沈默说道：
“老沈，坐你的车正好，我也能趁机在车上眯一会儿回回神，半夜爬起来折腾到现在，我都累了。”
说话间，他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安排个人，等会儿帮我那辆车也开到医院去。”
毕竟他的跑车还停在沈家祖宅外。
沈默：“……”
他闭了闭眼，不免有几分无奈，但並未多言，转而绕到车身的另一侧上了车，坐进了林柚左侧的位置。
司机见三人都已坐稳，这才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辆。
车子平稳驶出，季临隔著中间的林柚，动作熟稔地拍了拍沈默紧绷的肩膀，又侧头朝少女眨了眨眼，“没事儿，放轻鬆点。”
他试图驱散车內无形的压力，“今天过去主要就是老爷子再做一下例行检查，巩固巩固，专家团都评估过了，没啥大问题的！”
他用轻鬆篤定的口吻，努力淡化著医院可能带来的沉重感。
沈默的目光终於从林柚脸上移开，落在了季临被那副深色墨镜遮掩的脸上。
车厢內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