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低下头，几缕柔软的黑髮从颊边滑落，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她屏住呼吸，动作极轻、极缓地將沾湿的棉签靠近伤口边缘。
“嘶...” 深棕色的液体接触到翻开的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苏瑾的手一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很疼吗？”
林柚立刻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他，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我儘量再轻点，忍著点啊。”
苏瑾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隨著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那眼神里有难过，有委屈，还有一种全然的依赖。
林柚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又有些无措。
她重新低下头，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將动作放到最轻最缓。
沾著碘伏的棉签一点点地清理掉伤口周围已经凝固和半凝固的血跡。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带来微微的刺痛，苏瑾的手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但他紧咬著下唇，没有再发出声音。
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看著少女近在咫尺的侧脸。
林柚的心也隨著他的颤抖而揪紧。
她专注地清理著，额角甚至因为过度紧张和小心翼翼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海风偶尔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终於，伤口周围清理乾净，露出原本粉嫩的皮肉边缘。
林柚无声地舒了口气。
她撕开创可贴两边的透明胶条，小心地將那片带著消毒敷料的创可贴平整地覆盖在伤口上。
用指腹轻柔却有力地按压边缘，確保其牢固贴合。
整个处理过程完成，林柚才真正放鬆下来，將用过的棉签丟进旁边镶嵌在墙面的感应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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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瑾那只没受伤的手背，准备起身离开，“伤口处记得別碰水，早点休...”
“息”字还在唇边。
苏瑾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林柚猝不及防，身体被这一带，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
男人滚烫的额头抵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灼热，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林柚...”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锁骨处传来，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委屈：“我不开心。”
林柚的身体僵住，双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掌心下是他单薄却紧绷的脊背，肩胛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在她掌心下隨著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开始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动作有些笨拙。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柔声问，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不开心。”苏瑾固执地重复著，仿佛这个词语承载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浸湿了她颈侧和肩窝的衣料。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將少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安慰。
寂静在房间里无声地流淌，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和窗外遥远的海浪声。
过了许久，久到林柚半边身体都有些发麻，苏瑾才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眶红肿，浓密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
“你叫他老公。”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控诉和无法言喻的难过。
“你还坐他腿上。”
他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声音带著破碎的哽咽：“我很不开心。”
目光直直地望著少女，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受伤和委屈：“我难过。”
林柚彻底愣住，呆滯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方才那场荒谬游戏的惩罚环节。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夹杂著深深的无奈。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看著眼前这张写满委屈和受伤的漂亮脸蛋，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迟疑了一下，还是尝试著解释，声音带著点哄劝：“那是惩罚游戏，你知道的呀，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