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用被子闷住自己的头，居然在季临面前丟这么大的脸！
季临迈著步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只剩下小半食物的餐盘，嘴角那抹戏謔的弧度更深了些：
“行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带著关切的意味：
“你怎么样？听说上次检查结果不太好。”
看他这反应，倒不像真有大事，不过周管家那么紧张，恐怕情况確实比表面严重。
苏瑾的表情迅速从羞愤转为一种刻意的轻鬆和不耐烦。
他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揪著身下丝滑的床单，揉出细密的褶皱：
“挺好的，是我妈他们太草木皆兵，我能有什么事？”
但闪烁的眼神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话语里的逞强。
林柚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背景板。
目光在两人之间平静地游移，想起了书中关於苏瑾的描写。
现在只是胃病初期，症状不算严重，一直不愿意吃饭。
到了后期，胃疾恶化，会疼得整夜蜷缩呻吟，滴水难进。
那时每一次餵食都是漫长的拉锯战，耗费女主姜梔柔两三个小时的耐心和温柔才勉强哄进几口流食。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嘆女主的好耐心。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纯粹是被惯的毛病。
季临深邃的目光在苏瑾瘦削得腕骨突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隨即恢復如常，点了点头。
“不过说真的。”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
“你確实该多吃点了。”
隨即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关心只是隨口一提，
“下午出去放鬆一下？正好沈默和陆沉今天都没课。”
苏瑾烦躁地抬手揉了揉本就有些凌乱的黑髮，几缕髮丝被他揉得更翘，显得有些滑稽。
“行吧。”他闷闷地答应，像是做出某种妥协。
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著的林柚，语气生硬地驱逐：“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出去！”
季临耸了耸肩，他转向林柚，声音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吧，小助理。”
林柚的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上那还剩著一点水果沙拉和半杯牛奶的餐盘上，然后缓缓地移向了苏瑾。
无声胜有声。
还没等她开口，苏瑾就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几乎是带著一种泄愤般的粗鲁，一把抓起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裹著蜂蜜的麵包，看也不看就猛地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因为塞得太满而鼓鼓囊囊，活像一只气急败坏的仓鼠。
紧接著，他端起那半杯牛奶，又是几大口猛灌下去。
“满意了吧？！”他含糊不清地道，狠狠瞪著林柚。
他可不想再在季临面前丟脸了，如果再被压著吃东西，简直不敢相信那狗东西以后得怎么笑话他。
林柚看著他那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內心忍不住嘆了口气。
算了，塞进去就行，消化是他自己的事。
她没再管对方是否会被噎著，端起那个终於彻底空了的餐盘，跟在高大挺拔的季临身后，安静地走出了房间。
就在房门即將合上的瞬间，她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苏瑾带著点崩溃的嘀咕声：“真是见鬼了...”
季临修长挺拔的背影走在前面，脚步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走廊中央停驻。
“小助理。”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柚耳中，“做得不错啊。”
林柚微微抬眼，看向他线条流畅的侧影，有些诧异。
季临依旧没有回头，目光似乎落在远处走廊墙上的某幅抽象画上：“苏瑾那傢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已经很久没能完整地吃完一顿早餐了，你还挺厉害的。”
虽然手段是粗暴了点，但结果確实出乎意料。
周管家这次倒是招了个有趣的人。
林柚端著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並未让她感到欣喜。
她很清楚自己那威胁加“酷刑”的餵饭方式，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手段”，更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得亏周管家没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不然...她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小小白眼。
只怕是立刻就要捲铺盖走人，还得赔偿违约金。
季临似乎也並未期待她的回应或感激。
继续踱步向前，步履从容，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慵懒腔调，下达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