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高草丛时,在俞清看不见的地方,他伸出指尖,任由某条延伸出来的锋利草叶划开皮肤,让殷红的血珠滚入泥土。
伤口很快凝住血,细细的红痕旁,是一条淡红色还未愈合的划痕。
是快要下雨了吗,怎么感觉天色暗了一点,俞清抬头,阴云确实比来前厚,不仅如此,风也大了,草丛树叶摩挲声不绝于耳。
“你把伞先拿出来吧,我感觉快下雨了。”俞清提醒,“早晨我还以为会是个晴天呢。”
裴松月停下脚步,依言照做,大风扬起他的发丝,露出苍白而精致的眉眼,他握着伞,垂眸看向俞清,轻笑:“没关系,等雨停了就是晴天。”
说完,他转过身:“走吧,我们先回家。”
“现在吗?那墓呢?”
“等天气好了再来也不迟,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裴松月曾说过他的房子有点远,俞清本来没什么实感,但再穿过一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长长草丛,又在完全看不出有路的森林里穿行了大半个小时,再绕过一片池塘大小的沼泽地,才终于看到那座木屋。
越走俞清脑袋上的问号就越多,但最后都化作担忧,很怕哪里突然窜出什么危险动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松月还要穿长裤长袖。
所以毫不夸张,俞清在看到木屋时重重松了口气。
“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来,你不用担心会被谁看到了。”裴松月站在木屋前摘下戒指,举至眼前,“也不用再躲在我的书包里。”
没想到自己的感受被裴松月记在了心里,俞清愣住了,他看进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
裴松月将那枚戒指举高,让俞清能看得更远,他说:“穿过这片小林子,前面有一座湖泊,还有一片广阔的草甸,你想怎么跑都可以。”
俞清被举高,视线不由自主跟随他的声音看过去,其实还是只能看到一排高高的树木,但他心情很感动,鼻子都有点栓栓的,内心深处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放松。
世界陌生又怎样,他已经交到好兄弟了!
俞清很感动,裴松月很满意,在这堪称温馨的氛围,大雨姗姗来迟。
木屋外表简陋,但基础的遮风避雨还是能做到的,里面设备意外齐全,有些看着甚至挺新的。俞清问起,裴松月说自己去年假期末回来过两天,只不过时间匆忙,没能和村里人打声招呼。
俞清没多想,换了个合适的附身物,舒展了下身体,好奇地在房子里转圈。
越来越大的风雨被挡在外,天空阴沉的像打翻的墨汁,云层如波涛不停翻滚着,像蠢蠢欲动的野兽,雨声如同杂乱急促的鼓点,让人听了心生烦躁不安。
啪嗒——
修道院内的窗户被全部关上。
吧嗒——
沉重的雨滴将草叶压弯了腰,如被倾扎过一般片片倒下,黑色泥土重见天日。
雨不知下了多久,时间似乎都变得难辨,在某个漆黑的雨夜,只只旁人看不见的手,从湿润的地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