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之。”
站在队列前方的柳拱,听到徐徐图之四个字,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徐徐图之。
说到底还不是拖字诀。
什么六部合议,不过是把奏摺拖进无休止的官僚流程之中。
六部之中,大半都在世家的掌控之下,只要奏摺落到他们手里,有的是办法让它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拖,就是他们的真实意图。
“养驛之策:商贾过驛,需缴纳『护商税』,其值为货物总值的百抽之二,缴纳后,由驛站护商营確保其在辖区內,免遭匪盗劫掠。”
“胡汉互市所得,三成归驛站自用,以作养兵、修路之资。七成上缴国库。”
这是奏摺上关於驛站粮仓之设的內容。
也是世家派系官员如此激烈反对的真正原因。
护商税,护商营。
这等於是在边军之外,另立一支由朝廷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
直接架空了世家大族对边境后勤、商贸乃至军需的控制权。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不急才怪。
但柳拱很清楚,急也没用。
璘哥儿这封奏摺,是阳谋。
是一份实实在在,能充盈国库,能增强国力,能惠及边疆百姓的实策。
任何一个有为之君,都绝不可能拒绝。
他们越是反对,越是显得他们心虚,越是显得他们只顾私利,不顾国家。
柳拱清楚,世家派系官员也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反驳的理由站不住脚。
可世家派系官员消停了,不代表朝堂就此安寧。
还没等支持新政的官员站出来附议,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宗室的队列中冲了出来。
正是恆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太祖定鼎之时,曾有明训:『驛传仅司递送,不可兼掌兵权』!今驛卒编练成军,屯丁持械防边,岂非变相设置『私兵』?此例一开,则天下驛站皆可效仿!倘若边將贪权,效仿安史旧事,则祸不远矣!”
卢璘静立在百官队伍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祖宗家法?
说得好听。
无非是想用太祖规矩,来给新政扣上一顶“违背开国法度”的大帽子,藉此动摇陛下的执政根基。
所谓的私兵之说,更是诛心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