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等过了这一夜,明日午时过后,他们就要跟隨刘指挥使回城了。
到时候,他再想回去见陈婉穗,就又得等许多日。
刚刚表明了心意的男女,每次都要相隔许久才能相见,这对於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於折磨人了。
於是,他就跟著陈婉穗回屋去了。
小院子里安静得很,院子里亮著两盏灯笼,把整个花园照亮。
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带著一股苦涩的药味。
整个庄子在流白山下,静悄悄的,但是在流白山上,却有一群亡命之徒,正在悄悄的下山。
他们都背著长刀,穿著一身黑衣,脸上用黑布蒙著,悄无声息地往山下的庄子里走。
他们正是刘四斤口中所说的,那一支从別处一路逃亡过来的盗匪。
他们从西边逃亡过来,一路边逃边抢,无论是商人还是普通百姓,他们根本不挑,只要遇到了,就要把人的东西全都抢光。
虽然他们的行为十分恶劣,不给人留活路,但好在他们並不轻易杀人。
一路上只抢钱財,不害人性命。
当然,若是遇到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们也会掳走。
这个庄子,他们在来到流白山附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那个庄子有荷池游廊,青砖红瓦,僕从成群,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庄子。
他们抢上这一次,说不定能吃上半年呢。
他们也是许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大户人家了,於是筹谋了好几日,终於决定,要在今日动手。
不过,他们当中有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前面开路的人,很快就做了个手势,带著眾人停下来。
他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大,不对劲啊,他们今晚好像人多了,还有官兵。”
他们之前就来踩点过无数次,甚至在流白山上,还特意开闢了一条隱秘的小路。
也大概摸底了一下庄子里的僕从人数。
大约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这一队人马,总共也就是二十多人左右,人数其实不算多。
庄子里平时的守卫和小廝加起来,都有三十多人了。
他们也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才决定来这里连偷带抢的,冒险干一票。
结果,今晚过来一看,人手不仅增加了,甚至还多了起码十几个佩刀的官兵!
这个问题可就棘手了。
为首的那人低声说道:“老大,许是那庄子的主人过来了,我们要不,再等两日?”
他们的老大声音沙哑,语气阴沉,低声说道:
“不能再等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耗费了数日,若是再耗下去,追缉我们的官兵就要找过来了,今夜我们速战速决,只挑值钱的轻便的东西拿,半个时辰后,不敢收穫如何,都立刻撤退,明白吗?”
他旁边的人还是有些犹豫,再次低声说道:“可是老大,他们那儿有官兵!这,是不是太过於冒险了?”
老大低声阴惻惻地说:“官兵?我们遇到的官兵还少吗?身后还一堆在追我们的,我们的处境如今太过於危险,身无存粮,无法隱藏,这一票必须要干,等干完,我们就找个地方躲起来,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作为老大,都已经这么说了,身边的那些手下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於是,他们按照原计划,赶在万籟寂静的深夜,开始悄悄往山下走去。
……
燕復北连夜赶到流白山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已经是凌晨了。
他有些懊恼,这个时辰,沈大夫她们早就睡下了,他即使大老远地赶过来,也没有办法见沈大夫一面。
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有些衝动。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最近盗匪流寇那么多,这个庄子建设得豪华,地处又偏僻,其实是很容易被那些盗匪们盯上的。
虽然刘指挥使肯定会安排足够的人手。
但那些人也是保护刘夫人的,一旦真的遇到事了,那沈大夫和陈婉穗,说不定会被他们遗忘。
燕復北这样想著,就心想著,今晚乾脆就在庄子外面守著,等明日他们回城的时候,他在跟在后面一起回城好了。
这样一来,他自己也能放心。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夜註定会风平浪静的时候,从庄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有人大声喊道:“有贼!有贼啊!”
霎时间,整个庄子都喧闹杂乱起来了。
僕从和卫兵们拿著刀枪,纷纷朝门口的方向跑。
庄子的大门已经被盗匪用刀砍开,十几个盗匪手里拿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