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指尖冰凉——这具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新的时空。
“e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个平行世界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说着,她缓缓转头望向小区深处那片暖黄的灯火,目光空濛得像蒙着层薄雾,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光影,看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可下一秒,她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比哭还难看:“而真正为我亮过的那盏灯……早就不属于我了。”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用指腹蹭掉,指尖却染上了一片湿意。
“走吧,去住的地方,看看黑洞消散后,是什么样子?”她站起身时,膝盖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好,宿主。”才才的声音低了些,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
刚走进小区门口,一阵熟悉的呼唤突然钻进耳朵,关卿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那声音……怎么会?明明在原来的时空,李奶奶已经在半年前的冬天走了啊。她心脏狂跳起来,像有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卿卿丫头,你去哪里了?”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又近了些,“快快快,赶紧进来,我刚刚炒的糖炒栗子,热乎着呢,来点不?”
关卿僵了半晌,才像生锈的机械人般,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洒在来人身上,勾勒出熟悉的佝偻身影,银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直到眼眶发酸,才看清那张布满皱纹却带着暖意的脸——真的是李奶奶!“李,李奶奶,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卡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老人分明应该躺在冰冷的墓碑下,怎么会站在这里,还笑着看她?
“哎呦,这孩子。”李奶奶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脸上的褶子像盛开的菊花,眼角眉梢都堆着慈爱,“就一会儿没见到我,都不认识了?”她一边说,一边掀开手里提着的保温桶盖子,一股香甜的栗子味立刻弥漫开来,“快拿着,刚出锅的,剥壳时当心烫。”
就在关卿还愣怔着没回过神时,一阵清脆的童声像银铃般响起:“卿卿姐姐!姐姐!”
是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裙摆随着跑动的动作飞扬起来,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粉蝶。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画着小蝴蝶的风筝,风筝线在她身后飘得老高,人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朝关卿飞奔过来,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姐姐!你看我做的小风筝,好不好看!”
关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笑笑!
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在黑洞吞噬时空时,出车祸走的小女孩,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就走的笑笑,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笑笑!
“笑笑?!”关卿几乎是踉跄着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没觉得疼。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轻轻抚上小女孩柔软的头发,掌心下的温度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声溢出来,眼眶却红得像浸了血,“笑笑,这几天在学校乖不乖啊?”
“我可乖了!”小女孩骄傲地扬起下巴,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红花贴纸,举到关卿眼前,“老师都奖励我小红花了呢!”
关卿看着那张被小手捏得有些发皱的贴纸,又看看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鼻尖猛地一酸,眼泪终于决堤。
她把脸埋在笑笑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属于孩童的、带着淡淡奶香的味道,让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我们笑笑就是厉害。”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心里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我的笑笑回来了,李奶奶也回来了,大家好像都回来了。
黑洞消散后,原来真的有光,会重新为她亮起来。
刚走到三单元楼下,就听见王大爷中气十足的嗓门从花坛边飘过来:“老李头,你这棋下得也太臭了!马走日象走田都忘了?”
关卿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老爷子正趴在石桌上对弈,棋盘边堆着半袋瓜子壳。王大爷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都晃出了圈。
对面的李爷爷急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棋子在棋盘上敲得“咚咚”响:“急什么?老夫这叫诱敌深入!”旁边还围了几个遛弯的邻居,有说“老王你这步棋太险”的,有笑“老李头又耍赖”的,哄笑声混着晚风里的槐花香,热热闹闹地扑了满脸。
“卿卿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