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见闻
    说到王庄,天下最有名的当属河南的福王庄。

    当年万历皇帝为让爱子福王就藩,一次赏赐庄田四万顷,令朝野震惊,福王也因此被称为“天下首富”。

    然而福王的田產若与秦王相比,却仍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福王就藩不过一代,而秦王自太祖时封藩西安,歷时已二百余年,名下田產庄园不可胜数。

    只是秦王的土地不如福王的那样集中,而是散落陕地各处,且凡藩王庄田,必定是当地最膏腴之地。

    故有言道,大明天下的田產,三成握於宗室之手,且是最好的三成。

    先前,李承业並非没打过王庄的主意,只是周边的王庄距黄龙山这穷乡僻壤颇远,即便能打下来,运输也是大难题。

    路途遥远,万一途中官军出来拦截,只能丟弃所得粮草,白费功夫不说还得搭上人命。

    此时他仔细问起罗岱所知的这处王庄详情,罗岱答道:“这王庄其实算不得正经庄田。

    早先在沮河沿岸发现了铁矿,秦王府便將那片地买占下来,虽名作王庄,实则以採矿为主,只零星夹杂著几百亩田地。

    挖出的铁料多运往西安府与延绥镇,因恐犯朝廷忌讳,他们常將铁直接炼成铁块、铁锭才起运。

    之前我们在山里做买卖,遇上一支有官军押运的商队,打著王府旗號,护送的人却不多,心里好奇,上前探查后才知其中原委。”

    弄清情形后,李承业便吩咐韩三虎明日带几名精干手下,先去哨探那处王庄的虚实。

    之后眾人继续饮酒吃肉,中间颇是尽兴,罗岱更是喝得大醉。

    第二日清早,罗岱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住的屋子是用山中木料搭的,入地约五尺,虽则简陋,但锅碗瓢盆、床褥铺盖一应俱全。

    出门后方知,这竟是左近最好的屋子,旁人告诉他,这是李承业將自己住的屋子让了出来。

    罗岱听罢,心下不由动容。

    他问门口路过的人李承业在何处,对方答道:“掌盘子正带人在前头开荒哩。”

    八月的日头到午间便毒辣起来,干活都拣早晚凉爽时分。

    罗岱寻去时,只见李承业正领著人沿山间平地拓荒,刈草伐木,將砍下的柴荆归拢成堆,眾人轮流背走,显是要留作柴火用。

    罗岱近前有些好奇的询问:“兄弟,这是做啥?”

    李承业见罗岱过来,便把手中的镰刀递给旁人,也迎上去。

    “我盘算著要在这地方开荒种地。光靠劫掠终非长久之计,得把这儿当作立根之基。只是开荒之前,地上杂草乱树太多,我本想放火烧荒,又怕山中林木连片,得先斫清枝条、打好防火隔道,点火时才不致蔓延成山火。”李承业答道

    罗岱虽对李承业要在此垦殖的念头不置可否,嘴上仍是称讚了几句。

    日头渐渐毒辣,,李承业跟罗岱说了几句,便招呼眾人:“今日上午的活计先到此为止。”

    眾人隨即收拾工具,將柴火捆好,背著回营。

    李承业也背上一捆,往营地走去。

    罗岱见状,觉得周围人人都背柴,就自己空手太过突兀,便同样背起一捆柴火跟了上去。

    李承业见他不熟悉农活,背上的柴火歪歪斜斜,不由觉得好笑。

    便停下等他过来,帮他扶正了背上的柴火,两人结伴而行。

    回到营地,只见刘业正在操练队伍,操练的是边军的队列章法。

    日头之下,百余名披甲士卒列队站立,纹丝不动,如同木雕。

    刘业手中拿著一根细棍,在队列间来回巡视,查看是否有人动弹。

    但凡有人稍动,他便上前敲打一棍,隨即將那人逐出队列,如此周而復始。

    罗岱在边军中待过不少时日,却从未见过这般操练方式,不由好奇地问李承业:“兄弟,这是甚么法门?练不好挨棍子我明白,可为何还要將人赶出队列?”

    李承业拿起水袋喝了口水,解释道:“眼前这些人正在拣选。

    近来投奔我的人越来越多,山中存粮虽尚可支撑,也须俭省使用。我按战力將眾人分为数等:第一等是能披甲上阵杀敌的锐卒;第二等是纪律严明、堪为战兵的士卒。眼下他们正是在练披甲负重、看韧性,进行选拔,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留下者便可编入战兵队。”

    “你这选拔,是多少人中取一个?”罗岱追问道。

    “千人中取十人。”

    “嗬!这可真是百里挑一!”

    “正是。粮秣有限,只能走精兵之路。只要咱们比官军跑得快、打得狠,便不惧其大队围剿。”李承业说道,“此前陕西兵备道刘应遇曾想趁我打大户时,设伏围剿,我直接率部从他左翼击穿了他的埋伏。”

    “刘应遇这人我也听过,”罗岱接话道,“他是文官出身,却熟读兵书,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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